“阿雨!”苏暮雨猛地起身,只是动作太大,膝盖狠狠撞到桌子边缘,疼痛袭来,却恍若未觉。
他笑得开心,正想着开口将人迎进来。旁边,却“唰”地一声,闪过一道黑影。
“阿雨!”
“那个没良心的!可算舍得回来看我了。”
他眼看这苏昌河跟个猴子似的窜到窗边,隔着窗沿,半点犹豫都没有,直接一把将人抱进了怀中。两三句话的功夫,那大脑袋便已经得寸进尺地在阿雨的脖颈处来回摩挲。
苏暮雨:!?
这样的勾人作派,哪里还看得出这人之前的半分恼怒模样?
今歌努力向后仰着头,同时,从那近乎捆人的拥抱里,挣脱出一只手来。两根手指抵在苏昌河的额心,顶着此人控诉的目光,让那毛茸茸的大脑袋离自己有点距离。
再然后,冲着呆立在一旁的苏暮雨,挑了挑眉眼,敞开了这一边胳膊,“木鱼~”
她的声线,此刻格外温柔。
“久别重逢,不一起来抱一个吗?”
苏暮雨看着此刻同时望向自己的两人,两双大大的眼睛,近乎一致地眨巴,带着期待。他无奈地低头一笑,也走了过去,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两人。
这个重逢的拥抱,持续了很久,比冬日冰雪中的炉火,更加温暖。
三人的嘴角,都是压抑不住的笑意。
然后,阿雨便拿着自己手中不知名的东西,重重地敲了苏昌河的狗头。
“狗东西,造谣我!”
于是,不大的客房里,两人就这样你追我赶地,打闹成一团。明明在外都是飞檐走壁的高手,可在这客房里,却硬是连对方的衣角都抓不着手。
“谁不要脸地勾搭你了?啊!?”
“我!我勾搭你!我勾引你!行吗?”
“不行!我还听说,你说我勾三搭四?暗度陈仓?暗通款曲?”
“嗷!疼疼疼!我错了!错了!打人不打脸呢!姑奶奶!木鱼!你倒是管管她呀!救命▌°Д°;)っ”
……
等这场大战终于平息的时候,时至正午,街道两侧屋檐下还滴着水珠儿,大大小小的商贩,就已经吆喝起来了。热腾腾的各色食物香气,就这样,弥漫开来。
打累了的今歌喝着苏暮雨递过来的茶水,心满意足地润了润喉,开口道:
“二位,阳光正好,为了庆贺我们三人的重逢,不如今日我做东,请大家用个午饭,再在这天启城到处逛逛。”
她说这话时,面上笑地,像狐狸。
于是,紧接着,说着吃饭的他们,便到了钦天监大门口。
此刻,今歌先前手中不知名的物体已经被她完全展开。那是一柄不大不小的旗子,展开之后,旗面大概一尺有余。做工并不精致,是常见的白布,只简单的包了个边,然后在上面绣了几个红色大字。
“白晓堂赏游团”
她挥舞着旗帜,昂首挺胸,径直就想带着人往里冲,却被苏暮雨拉住了胳膊。
“不是吃饭吗?怎么又来了这晦气地方。”旁边的苏昌河更是皱眉,这两日吃多了闭门羹,他对这些让他吃闭门羹的地方,可是嘴毒得很。
而苏暮雨,则是担心。暗河的事情,他并不愿将阿雨扯进来。
“阿雨,这件事,你不用掺和进来。”
今歌粲然一笑,反手将苏暮雨拉着她的手握在手心,装着糊涂,“掺和什么?”
“暮雨,我不过想请你们去熟人家中,吃顿热乎饭而已。”
可她嘴上说着熟人,脚下却是直接一踹,将钦天监的大门直接踹开,嚣张跋扈地厉害。而那守门的两个侍从,眼睁睁看着,却只是忍气吞声,半点不敢阻拦。钦天监里的国师,更是安静地,像是不存在一般。
苏昌河挑眉:“熟人?”
今歌再次点头:“当然!熟人~”
怎么不熟呢?这天启城上上下下,有哪里不是她熟悉的?再说,现在李长生都被她赶出了天启城,那这天启城里,她就是老大。
至于你说真相不是这样的……
哼!白晓堂干的就是造谣的活。
有本事,就让李长生现在回来,给他自己辟谣啊。
三人开开心心地在国师和蔼的招待下,用了一顿饭。随后,又在今歌的指挥下,接着后面的行程。
去稷下学堂找了雷梦杀、山前书院找了谢宣、教坊三十二阁拜访了腻歪老情侣……
有热烈欢迎的,也有冷脸相待的,不一而足。
他们在这几日里,喝过了最好的酒,吃遍了最好的菜,赏尽了最美的景。若是不管涉及其中的地点人物,倒真就是带着朋友游玩的模样。
只是,这趟天启之游里,最不能忽略的,就是其中的地点人物。
“阿雨,”苏暮雨心中既是高兴与感动,又是无尽的担忧与愧疚,“……谢(谢你)”
他的话语,还未说完,便被今歌用食指堵住了唇。如玉的指尖落在嫣红的唇瓣之上,微凉的触感,带来阵阵酥痒,令人有种不自觉的颤栗。
“谢什么?你……”
然后,今歌的话,也被苏昌河截住。他满不在乎地一挥手,像是替今歌做主一般。
“就是!谢什么?”
“以身相许就好了!”
“阿雨,我跟你说。我都想好了,彩礼我就要城南那家风雪楼,他家鱼是真不错。嘿嘿!”
“还有那卿相公子谢宣,我看你们关系挺好的,等我们成婚的时候,可一定得请他来喝杯喜酒。”
“还有还有……”
好家伙,某人的一番话,可谓是连吃带拿,还不忘顺带打击猜想中的情敌。今歌差点都控制不住,想给人一个白眼。
见人实在是妄想地停不下来了,美得不行,今歌干脆拉着还在愧疚的苏暮雨到另一边说。
“木鱼,说你是木鱼,你还当真就木鱼脑袋了是吧?”
“是,我承认,我做这些,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帮你们。”
“但木鱼,暗河里的人想要到达彼岸,暗河外的人,也会想见到一个全新的、到达彼岸的暗河。”
“杀手,是一把被握在他人手中的杀人刀。你们不想做刀,而我也觉得,这样的杀人刀,越少越好。”
“木鱼,我只是选择相信你,相信你们能做到,所以,我才会这样做。”
“所以,不用愧疚的。”
她的眼中,满是坚定与信任。
此刻,明明是条理分明的解释,可在苏暮雨看来,却更像是由阿雨发出了一张大网,将他的整颗心脏,紧紧包裹缠绕。
“咚”
“咚”
他的心脏,在网中跃动,却甘愿沉沦。
怎么办?阿雨。
他好像,真的放不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