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沈清下楼去酒店餐厅吃早餐。
她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晨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暖融融的。
吃到一半时,她余光瞥见门口走进来两个人——正是张起灵和黑瞎子。
她看着他们各自拿好早餐,在餐厅里找位置。
黑瞎子目光一扫,一眼就锁定了她,端着托盘大大咧咧地走过来,径直在她对面坐下。
张起灵则不紧不慢地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安静地落了座。
“早啊,沈老板。”黑瞎子夹了个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
“对了,跟你说一声,那罐油我找到买家了,钱应该今天就能到。那老板打钱一向爽快,从不拖泥带水。”
沈清点了点头,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你效率挺快啊,昨天才拿走,今天就找到下家了。”
黑瞎子嘿嘿一笑,摆了摆手。
“赶巧了,正好有个老主顾在找这类东西,我一问他就收了,也是运气好。”
沈清放下勺子:“那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地方你们挑。”
黑瞎子眼睛一亮,也不客气:“好啊,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去哪家。”
他咬了口包子,嚼了两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擦了擦嘴说。
“对了沈老板,西安这阵子古玩市场有个活动,听说来了不少好东西,有些摊主是从外地过来的,带的货挺杂。我打算待会儿去逛逛,看看能不能捡个漏。你要不要一起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沈清想了想,自己确实没什么安排,便点了点头:“行,一起去看看。”
黑瞎子那边吃得差不多了,把托盘往旁边一推,抬头看向沈清。
“走吧,这会儿市场刚开门不久,人还不算太多。”沈清点了点头,站起来拿起外套。
三人出了餐厅,穿过酒店大堂走到门口。
黑瞎子没有去取车,而是带着两人拐了个弯,沿着人行道往东走了几分钟,在一处公交站牌前停下。
“没多远,坐三站就到了,开车过去反而不好停。”他解释道。
沈清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张起灵自然更不会有意见。
公交车很快来了,人不算多,三人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的街景一路倒退,从宽阔的主干道逐渐拐进窄一些的老街区。
大约十分钟后,黑瞎子站起来说了句“到了”,三人下了车。
沈清站定后环顾了一圈——这条街她没来过,两旁都是老建筑,灰砖墙面,木质门窗。
沿街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五花八门,有卖文玩核桃的,有卖老旧书画的,也有卖瓷器铜器的。
门口还零零星星摆着一些地摊,摊主们有的在整理货物,有的正和早来的顾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黑瞎子显然对这里很熟,一边走一边给沈清介绍。
“这条街叫西仓,平时人就不少,这几天搞活动,好些外地的摊主也过来了,东西比平时杂,但也更容易浑水摸鱼——你要是眼力好,说不定真能捡着漏。”
他说着,在一家卖杂项的地摊前停下,蹲下身,拿起一个铜质的小香炉翻了翻底,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沈清跟在他身后,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来回扫过,没有急着下手,只是先看。
张起灵走在最外侧,离两人几步远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像一个沉默的影子。
黑瞎子走得快,转眼就挤进前面一个围了不少人的摊位前,弯腰看起一堆铜器来。
沈清落后了几步,正打算跟上去,忽然听到身侧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你这两天,为什么不理我?”
沈清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张起灵。他站在她半步之外,目光里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委屈,让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确实在躲他——自从来秦岭前那次谈话,她就下意识地在保持距离。
她说不上来这是为什么,或者说,她很清楚原因,只是不愿意承认。
一方面,她对张起灵确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这个人话不多,但每一次出现都让她觉得安心。
另一方面,她又清楚地知道,张起灵的世界太危险了——靠近他,意味着靠近那些她无法掌控的东西。
她沉默了几秒,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脚下青石板路的缝隙,轻声说了一句:“我没有躲你。”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个眼神太通透,仿佛已经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
沈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说点什么把这个话题岔开,前方传来了黑瞎子的喊声。
“哎,你们两个干嘛呢?快过来啊!”
沈清如蒙大赦,快步朝黑瞎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张起灵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逃离的背影,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也迈步跟了上去,步伐不紧不慢,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清快步走到黑瞎子身边,他正蹲在一个不起眼的摊位前,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铜镜,翻来覆去地看。
那铜镜表面布满铜绿,边缘有些磨损,看起来灰扑扑的,在一堆破旧的杂物中毫不显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