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护卫指着身边的城卫署长道:“她也可以作证!她是城卫署长。”
城卫署长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她又不归护卫管。
现场没有进入正式调查程序,她只是负责站岗,站岗不需要说话。
那名喊话的护卫尴尬地站在那里,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正准备掏出镇守军总司肩章打脸的余好,见这位署长风格独特,有了几分欣赏。
把“关我屁事”四个字刻在脑门的人,真不多见。
旁边,冯佩瑶却依旧头大。
这件事不处理好,会造成两国对立。
而余好可能真的要被强制驱逐出天印国,影响比赛。
她转头看向神行国的负责人,负责人面无表情瞥开眼,表示什么都不知道。
冯佩瑶心中总觉得古怪。
余好每次搞事,神行国这帮人从上到下就跟签了免责声明似的,从来不帮腔不站队。
她一直以为是余好人缘太差导致的。
可眼前满地的金属碎片,还有盘口那完全不科学的赔率,一个离谱的猜测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你有什么证据吗?”她问余好。
“有啊。”
余好恢复老实人模样乖巧点头,在身上摸索一阵,从风衣扣子内扯下一颗小芯片。
“刚才发生的都在里面。”
周围护卫见此情况,脸色骤变。
不是!这人是摄像头成精了?小小年纪,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套路啊?
这会,真恨不得冲上去把芯片抢下来就吞肚子里去……
冯佩瑶扫了一眼周围神色慌张的护卫,接过芯片便按在自己的灵音环上。
光幕亮起,几名负责人全神贯注地盯着画面,进入取证环节。
其中,神行国的负责人眼睛格外亮。
画面从余好让天蕴道歉开始。
里面完整记录了他对关口一事的污蔑,看完监控后的凶相毕露,再到下令强行扫描群众人脸识别身份,并让人拿走余好监控芯片。
对余好的发言全是轻蔑和羞辱,最后定格在天蕴说出“杀了你又如何”……
随后画面剧烈晃动,黑屏。
“就是这里!少统就开始打我,把我摄像头也打坏了。”余好怕他们看不懂这晃动的原因,做了解释。
冯佩瑶看完视频,脸有点发烫。
这竟然就是他们天印国的少统,短短十几分钟,把伪善、傲慢、歹毒全展示了一遍。
要是传出去,他们天印国将会成为整个世界的笑柄。
局面越来越难收场了。
看完监控的几名负责人此刻都眉头紧锁,意识到事态的严重。
神行国的负责人和他们一样,表情很沉重,眼里却藏着吃瓜群众特有的饱满光泽。
护卫们看赛务署的不说话,申辩道:
“各位负责人,少统被打成重伤是大家都看到的事实,在他国地界殴打他国少统,最少也该禁赛!”
“就你长嘴了?”余好朝那人翻了个白眼,转头问:
“各位负责人,我想问一下,世界赛规则里有没有一条写明了,和少统互殴将直接禁赛?”
冯佩瑶沉默片刻:“没有。”
世界赛的规则很多,但的确没有哪一条明确说:禁止和少统互殴。
主要是谁家好人没事会去打少统玩啊?
“这就对了呀,我又没破坏世界赛规则。”余好回答道。
她搞事可都是先把规则翻烂了再动手,更何况她700万的押注,没人可以禁她赛!
冯佩瑶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赛务署没必要非要接住这颗烫手山芋,点头:
“既然规则不涉及,赛务署无权裁定。证据先送外交部,后续由两国按外交程序协商。”
其余几名负责人还没开口,半空就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此事不用上报外交部了。”
声音一出,几名负责人同时变色,抬头望去。
半空中悬浮着一个白袍身影。
几名负责人立马颔首:“天令统帅。”
一直在撤离却一直没撤离的群众,此刻吃瓜热情空前高涨。
竞天城的大人物,今天被余好一次性全召唤出来了。
之前的种种担忧在正牌统帅到场后,没了。
唯一的遗憾是出门太急没带观赛设备。
十几名护卫在见到这身白袍的时候,如同见到了曙光,泪洒当场。
他们膝盖一软便拜了下去。
来了!天令统帅来替他们做主了!
余好跟着抬头看向来人,眼里的曙光比护卫们还亮。
打了小的来老的,这古老法则从没让她失望过。
面对天令,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怕他太讲武德,自己经验条动不了。
天令悬停半空道:
“不必多礼,事情经过我已知晓。此事错在天蕴,是我管教失职,罚他禁足三年,伤好之后立即执行。”
说完,他转头看向余好:“余好选手,你觉得如何?”
余好觉得不如何。
“我认为还是交给外交部的好,这事我又没错,公道自在人心。”
众人都没想过余好会这么回答。
少统重伤的事她能全身而退已经是奇迹了,正常人这时候应该闭嘴走人,她倒好,卷起袖子就要来第二轮。
护卫们原本还担心统帅的态度对他们不利……
现在看余好不识好歹的样子,激动得差点想跳起来给她呐喊助威。
半空中,天令声音沉了些:“天蕴已经重伤,你还不满意吗?”
余好心中好笑,果然是一脉相承。
招惹她的成本这么低吗?她可没说要搞慈善。
她挨揍挨出来的实力,可不是为了听两句虚情假意的好话。
余好认真回道:
“天令统帅,我要的是公道,少统说我不配。所以,我今天就非要试试。”
余好的发言让现场的所有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
就连神行国的负责人都神色紧张起来,她已经在想要不要马上通知神时了。
只有护卫在给她打气:上啊!不答应就上去打他啊!
时间在寂静中似乎都慢了许多。
良久,天令开口:“你想要公道?”
“不对吗?”余好反问,“遇到不公,统帅不主持正义,难道让我去庙里烧香让老天显灵?”
天令点头:“那我让天蕴在身体恢复以后,再向你神行国公开道歉如何?”
“听起来不错,是亲自弯腰的那种吗?”
“是。”
余好笑眯眯地又指着她的破口风衣,“就是我这衣服……”
“500万。”
“成交!”
“就是我这头……”
余好刚要展示自己的鸡窝头,天令的身影便悄然消失。
“嗯?公道走得有点快啊。”她惋惜。
接着转过头,看向那群呆若木鸡的护卫。
“我这头发,是你们帮少统赔,还是我亲自动手拔回来?”
这话出口,别说护卫吓得头皮痛,就连围观群众都吓得想要真正撤离。
谁知道那十几个护卫够不够她拔的?
他们热闹看了到现在,瓜算是吃明白了。
余好揍了一顿少统,还得了统帅500万奖励……
这种公道他们也想要,但只能心里想想,没人敢多嘴。
毕竟赛务署几个人花了不少力气,才把余好的手从一名护卫脑袋上扒下来。
事情就在护卫抱着斑秃脑袋一路惨嚎之中收了场。
城卫署长眼珠终于动了一下,站岗时间到了。
“收队!”
一座殿内。
治疗师进进出出。
床上天蕴猛地咳了几声,嘴里说着什么。
护卫队长和治疗师急忙凑近查看他的伤势。
他半睁开肿胀的眼,气若游丝:
“让……金则……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