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你不仅是个好母亲,更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女性。”

“你独立自主,坚强果敢。你有自己独立的思考能力,也有报效国家、指挥千军万马的能力。你还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地收养了潇潇,把孩子教导得这么大、这么优秀。”

宁黎笙的手指轻轻滑过她肩胛骨上的疤痕:“文娟,你是令人敬佩的女同志。不仅仅是作为一名军人,更是作为一个女人。”

“我也在咱们这大半年天天月月的相处当中,慢慢地对你有了好感。”

宁黎笙停下手中的动作,从背后轻轻地拥住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深情:“文娟,我喜欢你。不是搭伙过日子的那种将就,而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所以,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俩彻底放下过去,更进一步。”

“这是我人生的二次选择,也是我最慎重的一次选择。既然我选择了你,我就绝对不会再放手了。我会用我的余生对你好的,也会全心全意地接纳你、包容你的一切。”

宁黎笙这一连串突如其来的、深情款款的表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陆文娟的心上。

陆文娟听着听着,眼眶彻底湿润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当年,宁黎笙和白玉芳结婚之后,她心里面其实是极度难过和痛苦的。但是,她有着属于军人的骄傲和底线,别人已经结婚了,她又不可能去插足别人的感情,做那种令人不齿的事情。

所以,她选择了把所有的心思和精力全都放在事业上,用没日没夜的训练和执行任务,来麻痹自己。

后来,时间久了,她也就慢慢释怀了,再也没想过两个人这辈子还会重逢。只想着自己收养了战友的遗孤陆潇潇,两个人相依为命,就这样慢慢地过着日子,其实也很不错。

谁知道,上天竟然如此眷顾她,等她老了,竟然还有这样破镜重圆的机会。

当初,宁软软带着宁黎笙找上门来求助的时候,她表面上平静,心里其实还挺兴奋和窃喜的。后来,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发现,经历了岁月沉淀的宁黎笙,好像比当年那个青涩的书生,更有魅力、更让她心动了。

如今,听到他亲口说出这些迟来了二十年的表白的话,陆文娟心里面酸酸的,涨涨的,全是幸福的味道。

“我敬佩你。因为,换做是我,连我都做不到你所做到的这一切。”

宁黎笙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文娟,你是顶天立地的女同志,也是我宁黎笙这辈子,最想守护的女人。”

最后一句话说完,宁黎笙已经把她后背上所有的伤疤,都细致地涂满了一层祛疤膏。

“好了,后背涂完了。接下来,要涂前面的了。”宁黎笙松开她,转到前面来。

陆文娟前面腹部处,有一道极长、极深的伤口,像一条丑陋的蜈蚣一样趴在那里。

那是一年前,陆文娟在一次剿匪任务中受的重伤。当时情况极其危急,她在军区医院的急救室里面,整整抢救了十几个小时,输了不知道多少血。

那时候,陆潇潇才十几岁,在急救室外面,人都快要急疯了,哭得撕心裂肺。好歹有军区的几位首长都来陪着、安慰着。

陆文娟也是凭着惊人的意志力,硬生生地从鬼门关里挺了过来。

但她是个性格很犟、很拼命的人。挺过来之后,她也不愿意在医院里好好地躺着养伤。身体稍微好一些,能下地了,她就立刻跑回部队去带兵训练。

所以,那个伤口不仅恢复得很慢,还发生了严重的增生,留下的疤痕挺深、挺狰狞的。

看到宁黎笙的目光落在腹部,陆文娟下意识地伸手捂住。

“别……”

宁黎笙却不容拒绝地,轻轻把她的手拿开。

“我们刚才不是说好了吗?无论是什么样的伤口,有多难看,我都不害怕,也不会嫌弃。”宁黎笙看着她的眼睛,“让我看一看,我给你涂药。软软的药很好,慢慢的,它一定会好起来的。”

“还是别看了吧。”陆文娟有些难堪地别过头,“这个伤口其实挺深的,恢复得也很不好。当年我在急救室里躺了十几个小时,差点没挺过来,把潇潇那孩子都给吓坏了。”

这个伤口,是她身上最狰狞、最难看的一道。

宁黎笙却强硬地、却又极其温柔地把她的手彻底拿开。

“好了,让我看看。”宁黎笙轻声哄着,“我给你上药,别闹。”

他这话里,竟然带着一丝哄小孩的宠溺意味。

陆文娟听得一愣,原本紧张的情绪瞬间消散了不少,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宁,没想到,你这个古板的读书人,竟然还有这种时候。”

宁黎笙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目光专注地看着她腹部那道狰狞的伤口。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你真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软软说,像这样比较严重、已经增生的伤口,就算用她的特效药,可能也要坚持涂个三五个月,才能慢慢好起来。”

“其实……”陆文娟摸着腹部那道疤痕,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和复杂,“我只希望这个伤口能稍微恢复一点,不那么疼、不那么狰狞就行了。我不想让它彻底消失。”

“我们就涂一段时间的药,让它平复一点就行,好不好?”

宁黎笙有些不解地抬起头:“为什么不想让它消失?”

“虽然因为受了这次严重的伤,我在急救室待了十几个小时,差点丢了命。”陆文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骄傲的光芒,“但正是因为我拼死留下了这道伤口,我成功地掩护了战友,救了很多人。”

“那个村子里,接近上百名无辜的群众呢,全都因为我们那次行动活了下来。”

“所以,我之所以一直没有刻意去处理它,除了当时确实处理不掉之外,另外一种原因,也是我想留着这个伤疤。它是我军旅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枚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