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修仙界第一差评师 > 第315章 微灰同源
同源。

百丹阁——最怕,这个词。

因为,郑直,从来不用它,直接定罪。

他,只把两样东西,放在一起。

让它们——彼此,说话。

“同源”两个字,在别人嘴里,或许是一口咬死的判词;在郑直这儿,它,只是一个开头:把该放在一起的东西摆齐,剩下的,让证据自己开口。

杜契使,道:

“同源——只是,炉法相近。”

“不代表,同批。”

郑直,写:

“同意。”

“不,定,同批。”

“定——风险工序,相近。”

郑直,又一次没贪那一口“同批”:你说只是炉法相近,行,我不咬定它们是同一炉出来的。

可,炉法相近这四个字本身,就够了——它,等于承认:这几样东西,走的,是同一道有风险的工序。

不定谁跟谁是一炉;只定,这一道工序本身,有问题。

陈槐,把三项——并列。

丙辰三炉,微灰。

乙七三,补火封页。

薛观火,现场炼丹,焦赤底火。

前两样,是旧账;第三样——是薛观火方才当众亲手炼的,那一炉。

齐墨,逐一,照过。

“都有——补火三息痕。”

“都有——清香遮味。”

“都有——银红尾粉。”

三样东西,从几年前的旧灰,到今天薛观火的手——火纹里那三样印,一模一样。

这,就不好再推给“巧合”了:一炉旧丹、一本旧账、一炉当场炼的新丹,偏偏都带着同一套补火三息、清香遮味、银红尾粉。

齐墨,收了残剑,声音,很稳。

“一样带这三印,可以说巧;两样带,也还能赖。”

“三样——尤其还有一样,是你薛丹师方才当众亲手炼的——这,就赖不过去了。”

“它们,不是碰巧长得像;是出自,同一套手法。”

薛观火,道:

“补火三息——是,丹道常法。”

“魏炉系——常规?”

郑直这一问,极轻,却把薛观火,逼到了墙角。

薛观火,沉默了一息。

这个问题——不好答。

答“是”——

丙辰三炉、乙七三、和他现场炼的这一炉,就都落进了同一道炉法风险里。

答“不是”——

他方才那句“丹道常法”,就站不住了。

说它是人人都用的常法,那为什么偏偏只在魏炉系这几炉上,验出了藏毒的印?

说它是魏炉系独有的常规,那丙辰三炉、乙七三、连同他自己现场这一炉,就全拴在了一根绳上。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评议使,道:

“清火主样本,原炉——风险工序。”

“列,主项。”

“薛观火——解释,补火三息。”

铜楼的火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名红袍丹师身上。

这一次——不是让他讲丹道,来压人。

是让他把丹道——讲给证据,听。

从前,在这铜楼里,薛观火这样的高阶丹师,一开口“丹道精深,岂是尔等能懂”,半座席,就得噤声。

可今天,郑直不跟他论谁懂丹道;他,只把三炉火纹的印摆在那儿,请薛丹师用他最懂的丹道,来解释这三样一模一样的印,从何而来。

丹道再精深,也得对得上火纹里那三道印。

薛观火,闭了闭眼,终于,开口。

“补火三息——是,魏炉系常规。”

“用于——稳尾火、散杂味、收丹息。”

这一句话一出,铜楼里,静得能听见火纹的微响。

薛观火,认了:补火三息,是魏炉系的常规。

可,他这一认,等于亲手替郑直,把那三样印的来路,讲清了——

稳尾火,稳出的,是那一层焦赤底火;散杂味,散的,正是拿清香去盖的那股毒味;收丹息,收出的,便是那一圈银红尾粉。

罗清叶,听完那三个用处,声音,凉了下来。

“稳尾火、收丹息,我不懂丹道,先不论。”

“可‘散杂味’这一样——我,懂。”

“一炉真正治病的丹,药味苦些、冲些,都无妨,病人认的,是药效,不是香。”

“要特特加一道工序去‘散杂味’——散的,是什么味,值得这么费功夫去盖?”

柳青禾,把账合上,冷冷道。

“最叫我脊背发凉的,不是‘藏毒’。”

“是‘常规’两个字。”

“藏一次毒,是恶;把藏毒写进‘常规’、当成炉房日日要走的工序——这,就不是一个人起了坏心。”

“是一门生意,从根上,就打算这么做。”

郑直,在木板上,落下一行:

“补火三息——魏炉系,常规。”

“稳尾火·散杂味·收丹息——待核,工序本身。”

他,要核的,已经不是薛观火一个人的手艺了。

是“补火三息”这一道、被薛观火亲口认作“魏炉系常规”的工序本身:它稳的、散的、收的,到底是丹的火候——还是那炉丹底下,藏着的毒?

一道“常规”工序,稳的,是火;

散的,却是毒味;

这两样,本不该出现在同一道“治病”的工序里。

可,在魏炉系,它们,被拧成了一股——

这,才是郑直真正要当众拆开的东西:一门把“治病”和“藏毒”,炼进同一炉火里、还称之为“常规”的,手艺。

青罗弟子,只觉得,一阵寒意。

“常规”——这两个字,他太熟了。

百丹阁这一路:把病人的真话删掉,叫“常规”;把会开口的人接走,叫“常规”;把余灰急着销掉,也叫“常规”。

如今,连把毒藏进丹里,都成了“常规”。

原来,所谓“常规”,从来不是什么清清白白的老规矩;是他们把做熟了的恶,一桩一桩,写成了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