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两三日素玉也将管家的大部分事交给了萦烟还有几个管事,只重要拿不定主意的会过来问一问她,几乎和裴循全心全意的陪着孩子了。
阿姒也的确在一日一日恢复的,那身上的疹子不像一开始那样鲜红又触目惊心,颜色一点点淡下去,再有数量也没有那么多了。
张太医开的汤药还是有用的。
素玉还发现一桩有意思的事,不光阿姒见不到哥哥会哭闹,明彻知道自己被单独挪了个新的地方,一开始也不吃不喝,但也许是那日当真被吓着了。
素玉每日陪孩子还要分两个地方,有时候不知不觉大半日就过去了。
这一日裴循也是难得想起这个儿子,来西厢这里看了看明彻,明彻张开手就要他抱,裴循皱眉半晌才不情不愿把他抱了起来。
其实原本这时候素玉和裴循两个人也该是少和明彻接触最好的,但张太医又给明彻也开了个方子,便也是起预防作用的,西厢这里的乳母和下人也一点都不敢懈怠的。
这时候裴循怀里的明彻就拿那把小木剑去戳他的下巴,虽说被裴循磨得圆润光滑了倒是不疼,可他玩得乐此不疲,到底还是让人着恼的。
“你看看他,恼人得很,哪有半点男孩子的样子?”
素玉无言片刻看着他:“这是你亲儿子,再有他才多大?你告诉我什么叫男孩子的样子?”
“真正调皮闹腾的时候还没到呢,我怎么没见你对阿姒说这个话?”
裴循也不管,直接一只手将明彻提溜了起来离他远了些,偏明彻还是拿着那小木剑伸长了短胳膊要去打他。
咿咿呀呀的,好像和他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也不怪素玉看得想笑的。
她看着这父子俩摇头:“不是我说你裴循,再过二十年你兴许可打不过你儿子了。”
裴循不屑一笑,抬手就在明彻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这一下打得响亮,明彻先是足足愣住了许久像是不可置信,随后就委屈地蹬着小短腿哭闹起来。
裴循又不耐烦哄儿子了,直接把他丢到罗汉床上让他自己闹腾去。
学个走路到现在都走不利索,还好意思在这哭。
素玉瞪了他一眼,又抱起明彻哄,裴循被她那一眼看得有些心虚,还是道:“我还是去看看阿姒吧,等她好些了,我就带她去外面看看雪。”
他对女儿倒是真宠的,合着像明彻不是他生的一样。
素玉失笑无奈,到底也随着他去了。
……
等阿姒彻底好起来之后,裴循又请太医来看过一回,确认没什么事了才放心去刑部上值。
素玉也又等了一两日才叫明彻也搬回暖阁去。
万幸这一场是有惊无险,这样的事素玉当真再也不想经历第二回了。
谭嬷嬷抱着笸箩进来,脸上全是笑容:“夫人您看,这些都是从库房里找出来的。”
“全是潞绸、罗缎和缂丝的料子,给孩子做小衣最合适,小小姐原本就生得白,这些也都是最柔软的料子了。”
因着阿姒病的那一场且又是麻疹,原先的旧衣都被裴循拿去叫人处置了,这会不少衣裳还得重新做才是。
府中绣娘倒是也在做的,但素玉也想空的时候给两个孩子做些肚兜这样的,这会摸着软滑的布料心里都是软绵绵的。
她挑了一个大红百吉纹的尺头和一个黄色素缎缂丝的尺头,后一个可以绣婴戏莲纹或者年年有余的花样。
“把这两匹布裁了再给我送过来吧,动作小心些。”
谭嬷嬷当即领着料子下去了,动作是极快的,没多久便将裁好的尺头又拿回来了。
素玉稍稍绣了小半个时辰,没想到乐寿堂又有下人来请她过去了。
这个时候她倒是拿不准老太太要和她说什么事,毕竟阿姒也已经好了的,还是当下就带着桃酥过去了。
等掀开帘子见到裴岐也在,素玉心里便多少有了数了。
裴老夫人一脸笑呵呵宛如弥勒佛一样,素玉还在猜测是有什么喜事的时候,便听她招手道:“来来来,你快过来。”
“岐哥儿答应了同黄家的亲事了!”
素玉讶异地睁大了眼,抬头去看裴岐的时候,看到他也正看过来的目光。
瞧着倒是没什么喜色的,再有他不是心里有个心上人么,怎么这么快就答应了?
素玉也说不准人是不是想开了,但按着她的身份来说,这的确是一桩喜事。
“恭喜祖母,恭喜二弟了!”
裴岐没什么反应,像是魂游天外似的,素玉又听老夫人抓着她的手道:“这婚事呀还得要你来操持,长嫂如母,六礼都得一一走全了。”
“他的聘礼我和他母亲那里都给他攒着的,礼单你直接带着人去核一下便是了,刚好过五日就是除夕了,得在这个年节把这个亲事就定下来才好。”
瞧裴老夫人的样子,倒像是巴不得这个二弟眼下就洞房似的。
素玉又看了裴岐两眼,踟蹰了一下,不知该怎么说。
照理说他既然答应了有些话便不该多余说的,尤其是她这样的身份,但许是他这会样子实在没有要议亲的样子,再加上那日戏台边上说的话,素玉还是委婉问了他一句话。
“二弟要不要再同那黄家姑娘见上一面?”
她没有问他是不是想清楚了,只是问他要不要定亲之前再见一面,若是有旁的心思都还来得及的。
毕竟到底也才见过人一回。
那黄家姑娘她也喜欢,正是这样,她也希望两个人感情好的,也不想这个二弟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
裴岐深深看了她一眼,看她耳下的白玉坠子晃得温婉,又轻又软的声音响在他耳边,像一阵暖风拂过似的。
明明还隔着些距离,但他抱过她,在他怀里的时候那道细眉间似带了股不舒的愁绪,但身上的暖香却偏偏醉人,像是一股无声的诱惑。
但见过她那般上心兄长以及他们两个人孩子的样子,他这几日都是劝自己死心的。
兄长那日回来她便迫不及待奔了过去,像是找到了全部的依靠,对待他们两个人的孩子也像是比自己的命还要看重。
他们分明感情极好的,要是让她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怕是往后在国公府都再难见到她了。
裴岐没想过那样,因为一己私欲就要毁了整个国公府,兴许也是他这几年被教导的太好了,兄长对他也不算坏,到底没办法说服自己做出那样的事。
所以他想着,或许他成亲后便好了。
成亲后他会有自己的娘子,便是一开始没什么感情,相处相处总归都是不一样的。
或许这样的心思便能断了。
所以这会他对上人一双担忧关切的眸子,明知只是出于一个长嫂的关怀,顿了顿,还是站了起来。
“我是已想好要娶黄家姑娘的,但也听嫂嫂的,还是再见上一面也更稳妥些才是。”
“这事也麻烦嫂嫂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