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宫里,天色骤变,下起了大雨。
雨声哗啦作响,空气里一股潮湿气息。青珠守在揽妩殿门外,伸手接了一捧雨水,情不自禁的呢喃道:“夏天来了。”
“今年的春天,发生了好多事。”蓝珠接过话,偷偷看了眼殿门紧闭的屋内,她拉着青珠说悄悄话。
“青珠,你说今年,咱们会不会有小主子啊?”
青珠脸红成猴屁股,支支吾吾道:“我不是道士,又不是大夫,我怎么会知道?”
蓝珠义正言辞,信心十足:“陛下这么努力疼爱皇后娘娘,老天爷有眼,肯定会有的!”
不远处的拐角里。
不言不语,鸳鸯比翼四个人围坐一圈躲雨,桌上烧着热茶,摆着瓜子水果点心。
四人表情严肃至极,鸳鸯先道:“义父说了,只要陛下身子没问题,今年肯定能有!我选有!”
比翼附和:“咳,我跟鸳鸯一样。”
不语嘴角抽搐看着兄妹俩:“不带这样的,你俩把路都堵死了,我和哥要是选没有,被陛下知道,不得扒了我们的皮?我也要选有!”
三人齐刷刷看向不言。
不言抱胸坐着,沉默寡言,冷酷的给出一个字:“有。”
全票通过,压根不用赌。
不语兴致勃勃搓了搓手,改口道:“咱们不如赌一把,是夏天有,秋天有,还是冬天才有?”
鸳鸯立刻下赌:“夏天!”
比翼:“秋天。”
不言不语对视一眼,兄弟俩一起赌:“夏天。”
比翼:“……”
三比一,他的胜算岌岌可危了。
不料,身边多出来一个声音:“现在!”
四人猛地扭头一看,小雪被雨淋湿了半边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蹦蹦跶跶,倒吊在回廊上看着他们。
不语噗呲笑出了声:“小雪,你一只鸟懂什么?你还是公的,又不会下蛋。”
小雪气的哇哇叫,扑腾着飞过来,又抓又挠把不语的头发抓成了鸡窝。
“小雪大爷饶命啊!别抓了!哥,鸳鸯,你们救救我啊——”
三人默默躲远,他们可不想变成鸡窝头。
最后,小雪蹲在鸡窝里,挺胸抬头,神气十足:“就是现在!”
“怀了!怀了!”
四人面面相觑,真的假的?
他们贴身保护,谁也没有听到过只言片语。
更何况……
四人齐刷刷扭头,看向揽妩殿深处——
雨下的很大,黄金龙床上锦被翻红浪,隐约能听见一点水声。分不清是雨声,还是别的,啪啪作响。
男人粗壮的腿绷紧了肌肉,压着肌肤绯红,漂亮修长的一条腿,脚趾蜷缩,抵死缠绵不放。
“唔……”
楚月妩泪眼朦胧,猛地忍不住,抓着枕头干呕了一声。
萧苍琰瞬间变了脸色,皱紧眉头,捧起她湿润的小脸:“阿妩,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楚月妩眼尾落下一滴泪,她抿着红唇,抬手推攘。
萧苍琰连忙起身让开。
眼睛一眨不眨,灼灼盯着小妻子,见她捂着肚子缓了一会儿,眉眼不适,嗓音软的发颤:“你……弄的我想吐。”
萧苍琰急忙伸出手,也摸了摸她的肚子,迟疑道:“太深了?”
“还是撑到了?”
楚月妩含泪摇了摇头,她也说不出来。
萧苍琰翻身拽起地上的衣裳,随意裹了裹腰间,赤着脚出去提了一壶水进来。他亲手倒了一杯水,坐回床边,抱着楚月妩,小心翼翼的喂给她喝。
“阿妩,好点了吗?还难受吗?”
楚月妩浑身软绵绵的趴在他胸口,绯红的眼尾,小脸娇媚可怜,“好多了,但我不想做了。”
“好。”
萧苍琰自认是个混蛋,但他不是禽兽。
小妻子不舒服,他忍了欲望,打算等会去洗个冷水澡。在这之前,他先抱起楚月妩,去浴池里清洗干净,并叫人进来换了被褥。
重新躺回黄金龙床上,萧苍琰温柔的抱着楚月妩,掌心怜爱抚摸着脸庞:“阿妩,睡吧。”
“嗯。”
楚月妩往他怀里蹭了蹭,感觉到安心可靠,眉眼渐渐舒展,陷入梦乡。
萧苍琰等了许久,确定她睡得很香后,方才小心翼翼的下床,狠狠洗了个冷水澡。
心平气和,无欲无求。
萧苍琰等身子暖了暖,没有一点寒气后,这才踩着雨声回到黄金龙床前。本想直接睡了的,但想起小妻子呕吐的样子,他不由担心起来。
萧苍琰轻轻握住楚月妩的小手,并指搭在脉搏上。
“嗯?”
萧苍琰脸色大变。
他立刻换了只手,再次把脉,英俊尊贵的一张脸,越发难看了。
冷水澡白洗了!
萧苍琰抬手撑住眉心,坐在黄金龙床上,待了一会儿,猛地转身走了两步,又退回来,轻轻的给楚月妩盖好被子,然后匆忙出去:“来人!让陆玄参即刻来见朕!”
很快!
陆玄参打着伞,一身还是湿透了,狼狈不堪的赶到揽妩殿外,“陛下,你这是怎么了?十万火急把我从床上弄起来,这么大的雨,都淋成落汤鸡了。”
萧苍琰站在阴影里,俊脸阴沉,语气冷飕飕,威严压迫十足:“朕考考你,滑脉有何征兆?”
陆玄参心底气笑了。
半夜三更喊他来,考他脉象?是发癫了,还是又疯了?
萧苍琰是世子爷惹不起,当了皇帝,更惹不起。陆玄参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老老实实回答:“两手六脉皆滑,尺中流利如滚珠,是为滑脉。”
萧苍琰沉默了。
陆玄参渐渐琢磨出不对劲来,他看看萧苍琰,又看了眼揽妩殿深处,灵光一闪!
陆玄参大喜,激动的拍手:“宫里只有一个女人能把出滑脉来!是皇后吗?陛下大喜啊,你要当爹了!”
一股大力传来,攥紧了衣领,直接把陆玄参提起来双脚离地。
萧苍琰爆喝怒斥:“小声点!”
陆玄参懵了,为何啊?
萧苍琰一把甩开他,眉眼嫌恶的把手伸出廊外,借着雨水洗干净手。他神色阴鸷沉闷,周身气势暴躁,压得人喘不过气。
陆玄参百般摸不着头脑,小声问:“皇后有喜,陛下你不高兴吗?”
萧苍琰眉眼下压,没说话。
半响,雨声哗啦作响,他的嗓音很轻,透着股心虚:“朕夜里宠幸的狠了点,怕孩子留不住。”
陆玄参张大嘴:“哇——有多狠?”
“闭嘴!不许告诉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