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快穿之哪来的路人甲把男主带走了 > 第10章 雌雄莫辨10
月琴听着外头这些纷纷扰扰觉着好笑。

文人自诩风流倜傥,笔下写尽了风月,可一听“美人”二字,都成了趋光的蛾子,嗡嗡嗡地,恨不得一头扎进火里。

“月琴,你笑什么?”青棠一边为谢素卿挑选赴宴的衣裳,一边回头问她。

月琴道:“没笑什么。只是觉着,外头那些人,未免也太热闹了些。”

青棠闻言也笑了:“那是自然。咱们公主出宫一趟,那可是天大的事。你道这拜帖是谁都能接的?若非许氏门第清贵,又有王右军那般旧事,公主才不屑去呢。”

正说着,谢素卿从里间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袭素白底、绣着淡墨山水的宽袖襦裙,外罩一件轻纱披帛,披帛薄如蝉翼,行动间随风飘举,愈发衬得她身量高挑、体态轻盈。

长发只松松绾了个堕马髻,斜簪着一支白玉簪,通身上下,除却腕上一只羊脂玉镯,再无一物。

可偏偏是这样素净的打扮,却美得惊心动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月琴看得一时有些怔了。

“都备好了?”谢素卿问。

青棠忙道:“备好了,车驾在宫门外候着,绿绮、紫烟、绛雪留殿里照应,奴婢与月琴随公主前往,另有几名侍卫随行。”

谢素卿点点头,目光扫过月琴:“你跟着,机灵些。”

月琴忙福了福身:“是,婢子省得。”

于是,一行人出了宫,往兰亭别业而去。

一路行去,越近许氏别业,道旁的车马便越多。

皆是锦鞍玉辔,奴仆成群,个个鲜衣怒马,趾高气昂。

月琴坐在车中,掀开一线帘子往外瞧,只见那别业门前,早已车如流水,人声鼎沸,好一派钟鸣鼎食的气象。

待到公主的车驾到了,喧闹声被一只无形的手,齐刷刷地按了下去。

门前的众人,无论贵贱,皆纷纷避让行礼。

有眼尖的,远远望见车驾上的华盖,就已屏息凝神,大气都不敢出。

谢素卿由月琴和青棠扶着,缓缓下了车。

一瞬间,满园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月琴只觉着,自己像是扶着一位仙子,走进了凡间。

她飞快地扫了一圈。

那些文人公子们,有的看直了眼,有的慌忙低下头去,有的一脸痴迷,手中的折扇都忘了摇。

谢素卿恍若未见,目不斜:“带路。”

许氏家主许玄之,早已领着族中子弟迎了出来。

这许玄之,年过半百,须发微白,面容清癯,一身宽袍大袖,颇有几分名士风范。他见了公主,深深一揖,道:“公主驾临,蓬荜生辉。老朽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谢素卿虚扶了一把,道:“许公客气了。久闻兰亭别业清幽,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许玄之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说着,便亲自引路,将谢素卿请入内园。

月琴与青棠跟在后头,一路走,一路暗暗惊叹。

这兰亭别业,果真是人间胜景。

但见曲径通幽,修竹茂林,清溪蜿蜒其间,水声潺潺,如鸣佩环。

园中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皆掩映在花木深处,时隐时现,宛如仙境。

行不多时,到了曲水流觞之处。

一条清浅的溪流,从园中蜿蜒而过,溪畔铺着平整的青石,石上设着蒲团坐席。众人分列两岸,席地而坐,面前各置一方小案,案上摆着酒盏、果品。

溪水上游,有童仆将盛了酒的觞,轻轻放入水中,那觞便顺着水流,缓缓漂下。

停在谁面前,谁便饮酒赋诗,是为“流觞曲水”。

这情景月琴从前只在父亲的口中听说过,如今亲眼见了,只觉着满眼都是诗意,满耳都是清谈,浑身上下,都像被这风雅之气浸透了。

谢素卿被请到上游最尊的席位上坐下。她刚一落座,四周又起了一阵骚动。

早已入席的名士公子,纷纷起身见礼,有的作揖,有的拱手,皆想在她面前露个脸。

月琴立在谢素卿身后,冷眼看着。

只见那些公子,一个个生得倒也齐整,只是脸上那股子按捺不住的仰慕,实在有些失了体统。

其中一位穿紫衣的年轻公子,生得颇为俊朗,手里摇着一柄湘妃竹折扇,笑着上前一步,朗声道:“久闻长安公主才貌双绝,今日一见,果真是‘有美人兮,见之不忘’。在下不才,斗胆敬公主一杯。”

他这话引经据典,正是司马相如《凤求凰》里的句子。

谢素卿不接他的酒:“多谢,本宫不胜酒力,以茶代酒便是。”

那紫衣公子面上一僵,讪讪地退了下去。

月琴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好笑。

这时,许玄之捋着胡须,笑道:“今日公主驾临,实乃盛会。依老夫看,不如就依这曲水流觞的旧例,让诸位各展才学,赋诗助兴。公主以为如何?”

谢素卿微微颔首:“客随主便。”

许玄之大喜,便命人击磬为号,开始这流觞赋诗之会。

溪水潺潺,觞随波转。

酒杯在清溪里浮浮沉沉,绕过了几处青石,泊在了一人面前。

月琴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正坐在溪畔的青石上,一腿屈着,一腿舒展,姿态随意,却自有一股子松风水月般的气度。

见酒觞停在自己面前,诗笺往膝上一搁,伸手将酒觞捞起,仰头饮尽,动作利落,不见半分忸怩。

饮罢,他站起身来,朝上游的谢素卿与许玄之各施一礼,声音清朗,如珠落玉盘:

“在下陈碧诀,忝为新科末进,今日得与众位名士同席,又蒙公主亲临,实乃三生之幸。既蒙流觞相邀,敢不献丑?便以这兰亭初夏为题,口占一律。”

原来是他!

月琴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陈碧诀生得极好。

从前在书卷里读到的“萧萧肃肃,爽朗清举”,“肃肃如松下风,高而徐引”。

那些只存在纸上的、魏晋名士的风骨,此刻竟活生生地立在了她眼前。

可是她的目光,却像被什么牵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越过了卓然出尘的陈碧诀,落在了他身旁不远处的一个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