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没有立刻回话。
温静纾等了几秒，脑子里那点电子噪音停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慢悠悠的回应。
【系统运行正常，数据准确。目标人物好感度增长至一定程度后，会进入平台期。该阶段目标人物已建立了稳固的情感依赖与信任基础，但尚未完成关键的情感确认节点突破。通俗来说，就是还差一个让目标人物彻底放心的契机。】
温静纾把铅笔往桌上一搁。
『什么契机？』
【系统：系统无法预判具体事件，但依据数据分析，目标人物目前的所有行为都指向一个趋势……他在等你主动踏出那一步，确认你是真的想留下来。】
温静纾愣在椅子上，那支铅笔顺着桌面滚了两圈停在桌沿边上。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动桌上的图纸边角，发出一阵细碎的哗啦声响。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严，手搭在窗框上站了一会儿。
隔壁书房的门缝里还漏着暖黄的灯光，隔着那道细细的光线她能听到裴聿珩翻书页时纸张相触的轻响。
她没有推门过去，就那么站在窗边，把系统的话在心里来回嚼了好几遍。
第二天她去文化馆上课的时候，心思比平时飘了三分。
下课后她收拾书包往外走，被老师叫住了。
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瘦高男人从讲台上递过来一张折好的纸。
"下期进阶班的课程大纲，你拿回去看看，你这几周的作业进步很明显，基础班的同学里你的观察力是最敏锐的一个，不上进阶班可惜了。"
温静纾接过来道了谢，走出文化馆的时候把那张大纲展开来扫了一眼。
她站在文化馆门口的台阶上，把那张大纲折好放进口袋。
晚上，她画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把那张纸举起来对着台灯看了一遍，又放下，犹豫了一下拿起来走出了房间。
书房的门还虚掩着，灯还亮着。
她轻轻推开门探头进去的时候，裴聿珩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里的文件从指间滑落了一点角度，他像是刚眯着了一小会儿。
温静纾的脚步顿在门口，她看到男人侧脸在台灯光里微微侧着，比白天柔和了许多。
他手臂上搭着那件她眼熟的灰色外套，屋里暖气烧得足，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
她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没有出声，把那张设计稿轻轻放在门边的小几上，然后从门后架子上扯下那条搭着的毛毯，轻手轻脚走过去盖在他身上。
盖到一半的时候裴聿珩睁开了眼。
两个人隔着一臂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温静纾手里还攥着毛毯的另一角，男人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的门边小几上，那张设计稿正摊在灯光底下，标题栏那行字清晰可见。
"我画了进阶班的结业设计预稿，"温静纾压低声音说，手里那角毛毯还没松，"就是……给你看一眼。"
裴聿珩坐直了身子，毛毯从他肩上滑下来。
他没有去捞，而是伸手把门边那张纸拿过来摊在桌上低头看。
温静纾站在他旁边绞着手指，看他翻了一页又一页，目光在那张展示柜示意图上多停了两秒。
他看完之后把纸放下，抬眼看她的时候眼底那层困意已经散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见过很多次却始终看不腻的东西。
"这个品牌方案，你是打算用在工坊里？"
温静纾点头。
"对，新工坊开起来之后我想统一用这套视觉，毛衣的挂牌、帕子的包装纸、提篮的吊绳，全部统成一样的风格。"
裴聿珩的手指在那张设计稿的边角上轻轻按了一下，收回手的时候顺便把那角滑落的毛毯重新搭回了自己腿上。
"你这个结业设计如果拿给老师看，他应该会给你打高分。"
温静纾被这句话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别开视线摸了摸头。
"还差得远呢，老师说要加市场调研的部分，我还没做。"
"下周六我休整，陪你去县城的百货大楼看看。"他说。
温静纾偏头看他。
台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男人的轮廓照得柔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跟平时一样平，可她觉得这间书房里的暖气又往上蹿了两度。
她没接话，只是从他桌面上收回那张设计稿，拿在手里折好的时候多问了一句。
"阿珩哥，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啥也做不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话一出口就被夜风卷走了。
裴聿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暖气片的嗡鸣声填满了那段短暂的沉默。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每个字却清楚得很。
"不管怎么样，我都在。"
温静纾把折好的设计稿攥在胸口，站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她走出去三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裴聿珩坐在书桌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腿上那角毛毯，指尖把它的边沿捋平了，然后重新拿起了钢笔。
温静纾跑回房间把门关上之后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被攥得有些皱的设计稿，把它小心地展平放回桌上，然后对着那张纸发了五分钟的呆。
脑子里那个久违的电子音又响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轻得像一根羽毛落下来。
【系统：叮——目标人物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51%。平台期突破，恭喜宿主。】
温静纾捂着嘴蹲了下去。
她蹲在门板后面闷声笑了好一会儿，笑完之后站起来拍了拍脸，走到桌前重新打开台灯，把那张设计稿铺平，拿橡皮擦掉了一个不满意的小细节，重新修改起来。
第二天她到店里的时候精神状态好得连李嫂子都看出来了。
她一边挂毛衣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春妮儿在后间绣花的时候探头出来看了她好几回，最后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嫂子你今天咋这么高兴"。
温静纾说没什么就是天气好。
春妮儿看了看窗外阴沉沉的灰天，把脑袋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