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话,瞬间压下全场所有嘈杂。
所有人猛地抬头,满脸惊愕地看向陈阳。
“你,你说真的?”赵金柱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赵军呆滞两秒,随即爆发刺耳的嗤笑,满脸癫狂的嘲讽:“你能修?陈阳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是日本进口专属适配电机,搭配变频驱动模块,相位补偿电抗器,国内根本没人能修!”
“你以为是那种国产的普通电机,随便更换一下转子,换个绕组就能糊弄过去?”
此刻冷床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薛老,看向陈阳的眼神中满是失望。
他语重心长道,“确实,这不是简单的过载,而是电压超限,频率不匹配。”
“整流桥击穿、整套变频驱动系统彻底报废!”
“根本没得修。”
薛老身为重工业的领军人物,说出的话足够有分量。
原本还对陈阳抱有一丝侥幸的人,瞬间彻底死心。
连薛老都说没得修,那就等于是彻底宣判死刑了。
赵军得意地大笑道,“陈阳,听见了没有,就连薛老都这么说了。”
“你一个废物,别以为侥幸设计出了一套液压系统,就真把自己当成工程师了。”
“你懂什么进口变频设备?懂什么60Hz工频适配?”
“你什么都不懂,就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面对赵军的狺狺狂吠,陈阳只是不屑地勾了勾嘴角。
他神色平静地看着薛老,“薛老,您经验深厚,看得没错。驱动模块、整流桥、电抗器,确实全废了。”
赵军笑得更狂:“承认了吧!承认自己吹牛了吧!”
赵金柱的脸上也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可陈阳猛地话锋一转,“但报废的,只是一个整流桥,其他电控系统并未损坏。”
所有人神色一怔,没太明白其中的关键区别。
赵军皱眉狂笑:“笑话!整流桥是整个电机的心脏,心脏烂了,你留个空壳子有什么用?”
陈阳淡淡看向他,用车间老师傅都听得懂的大白话解释:“整流桥是电机的心脏不假,但说白了也就是个变电小配件,把交流电换成直流电,仅此而已,算不上什么高科技。”
“既然坏了的话,我们再重新手搓一个,装上就可以了。”
那个时代,国内电控工业薄弱,厂里所有进口设备的电气配件损坏,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上报申请进口备件,没人敢想着自己动手组装,更别提复刻日系专用整流元件。
这话一出,赵军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手搓?你可真敢说大话!这是日本原厂定制的整流桥,耐压、功率全都有精密参数,咱们国内什么条件,还能手搓这种电气元件?
再者,即便你真的手搓出整流桥,若是电压频率对不上,瞬间便会被再次击穿。”
一旁薛老也忍不住开口:“陈阳,话不能说得这么轻巧。整流桥内部是大功率二极管集成封装,咱们机修车间缺少专用封装设备,手工制作难度极大。”
“薛老,难度大不代表做不出来。”陈阳扭头看向了满脸苦色的陈玉方,“陈厂长,你们库房里应该存有整流二极管吧?”
陈玉方一愣,迟疑着点头:“库房确实囤了一批整流二极管,原本是留给车间直流焊机、电磁吸盘备用的,可那都是零散元件,跟日本一体成型的整流桥根本没法比啊。”
“能用就行。”陈阳语气笃定,“咱们钢厂里到处都离不开这东西,焊机稳弧、起重吸盘吸钢坯,全靠二极管把交流电转成直流电。多支二极管合理并联搭配,外加散热铁片,不用原厂封装外壳,照样拼出能扛住负荷的整流桥。”
赵军立刻上前一步,嗤声反驳:“说得简单!焊机用的二极管功率小,这台冷床电机七十多千瓦,负荷天差地别,随便拼几个元件上去,一通电直接烧得一干二净!”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陈阳看向陈玉方道,“陈厂长,麻烦你拿十个整流二极管,再加一把焊枪。”
陈玉方闻言还有几分犹豫,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赵金柱,见对方没有出言阻拦,才转头冲着身边的学徒高声吩咐,让他立刻去库房取零件。
没过片刻,学徒抱着一整盒大功率二极管、焊枪和焊锡快步跑回车间,一并带来的还有几块厚实的散热铝板。
陈阳弯腰拿起二极管,指尖快速摩挲着元件外壳,扫了一眼上面标注的耐压与电流参数,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他随手将散热铝板摆在电机电控箱旁的工作台,一手握起焊枪,动作娴熟利落:“焊机上的二极管确实单支承载电流有限,可我一次性用上十支并联分流,分摊电机运转时的负荷电流,再配上这块铝板散热,温度根本升不上去,自然不会轻易击穿。”
薛老往前凑近两步,目光落在零件上,沉声发问:“只用零散二极管拼装,能替代原装一体化整流桥稳定运行?”
陈阳头也不抬,调试着焊枪温度:“原理一模一样,原装整流桥内部本身就是多只二极管集成封装,只是做成一体外壳好看。
咱们分开排布加装散热,实际承载能力只高不低,修好这一处整流桥,电机其余电控、机身全都完好,完全能正常投入使用。”
周围围观的维修工、车间工人全都屏住呼吸,目光牢牢锁在工作台前。
赵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依旧硬着头皮讥讽:“说得天花乱坠,等下通电直接烧元件,看你怎么收场!”
时间过了差不多有半个小时,整套自制整流桥组装完毕,陈阳焊完最后一根线,随手收好工具,全程干脆利落。
“好了。”陈阳长出了一口气后说道。
薛老凑近一扫完整线路,脸色骤然动容。
一旁赵军死死盯着设备,满脸阴鸷,死撑硬嘲:“花架子罢了!杂牌二极管拼凑的东西,根本扛不住七十多千瓦负荷,通电必炸!”
“那也要试过才知道。”陈阳不屑地瞥了他一眼,拿起整流桥,向着冷床走去。
刚要动手替换掉原装整流桥,就听赵军大喊道:“住手。”
“赵省长,薛老,你们真的信这家伙?”
赵金柱沉声道,“不然呢?难不成信你么?”
“再者,他能不能行试一下不就知道了。”
“赵省长,这东西可不能乱试,倘若陈阳制作的整流桥频域与原装的不匹配,那么击穿的就不只是一个整流桥,而是整套变频控制系统都将全部报废。”
赵军看似义正词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