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什么意思,不还是想往我头上泼脏水。”
张涛索性一咬牙,“好啊,你说是我,那你拿出证据来。”
“今天你要不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顺势捡起地上的扳手,恶狠狠的说道:“我跟你没完。今天咱们俩只能活一个。”
薛城见状,生怕陈阳有什么危险,赶忙将陈阳护在了身后,劝阻张涛不要冲动。
“张工,不至于,陈工他不是那个意思。”
“再者,我看那齿轮损坏的也不是很严重,大不了修一修,换个配件就算了,都是厂里的同事,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薛城一边柔声安抚,一边死死盯着张涛手里的扳手,神经绷得紧紧的。
“是我不想就这么算了么,是他一直在咄咄逼人,想给我扣帽子,这口气,换做谁来恐怕也忍不了吧!”张涛低着头,话语中满是委屈。
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瞟向薛城、陈阳二人。
“陈工也只是猜测,并没有说就一定是你。”薛城还在和着稀泥,“这样,我让陈工给你道个歉,今天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今天这事儿过不去。”陈阳完全不理会薛城的好意,淡淡的说道。
“薛厂长,你也听到了,不是我不依不饶,是陈阳这小子非要置我于死地。”张涛抬着头,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模样,“你既然非说是我,那就拿出证据来。”
“如果拿不出证据,那你就是污蔑,我非上法院去告你不可。”
“想要证据是吧,好!我给你。”陈阳嗤笑一声,“张工,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领口上面的扣子,哪去了!”
红城机械厂有统一的工装,深蓝色帆布工服,领口两颗铝制的塑料扣,规格统一、人人一致,上班必须穿戴整齐,车间里谁都不会缺件少扣。
这话一出,全场所有人下意识齐刷刷看向张涛的领口。
只见他上衣领口空荡荡的,最上方那一颗纽扣果然不翼而飞,断口处残留着细微的扯裂线头,明显是硬生生拽落的,绝非自然脱落。
张涛闻言下意识捂住了领口,神情慌张,说话都有些哆嗦了。
“我,我……昨天扣子不小心掉了,在家放着呢,只是还没来得及缝上去而已。”
“再者,一颗扣子能证明什么!”
张涛强撑着底气高声辩驳,试图用蛮横掩盖心底的慌乱,可眼底的惊慌失措、颤抖的声线,早已出卖了他。
全场工人面面相觑,不少人眼神犹疑,一颗普通的工装纽扣,听起来确实算不上什么实打实的罪证。
薛城也微微蹙眉,下意识看向陈阳,静待他的下文。
面对张涛垂死挣扎的狡辩,陈阳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露出一抹冰冷的嘲讽,缓缓抬手指向一旁敞开的齿轮箱。
“证明不了什么?”
“那我倒想问问你,既然你领口的扣子放在了家里,那齿轮箱里的这颗扣子,又是哪来的?”
陈阳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寒冰狠狠砸在车间里,瞬间压下所有细碎的动静。
张涛身子猛地一僵,脸上强装的蛮横与委屈瞬间裂开一道缝隙,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卡在胸口。
“你、你胡说什么!齿轮箱里怎么可能有扣子!”他色厉内荏地嘶吼,手心瞬间浸透冷汗,整个人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发颤。
陈阳也懒得跟他争辩,当即命人将从动齿轮卸了下来,就在与辅助齿轮的夹缝中,一颗铝制的扣子,死死的卡在那里。
阳光从车间窗户斜射、进来,锃亮的铝制扣身在光线底下格外醒目,制式、大小、纹路,和红城机械厂全员统一的工装扣子毫不差。
扣子边缘布满密密麻麻的挤压划痕,还有轻微的齿轮咬合压痕,崭新的损伤痕迹一目了然,绝不是陈旧遗留的杂物。
一瞬间,整个车间鸦雀无声,所有工人全都围了上来,看得一清二楚。
“真的是厂里的工装扣!”
“一模一样!半点不差!”
“这划痕是刚卡进去没多久的!老痕迹根本不是这样!”
此起彼伏的低语声响起,先前所有犹疑的工人,此刻眼神彻底笃定,看向张涛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鄙夷。
薛城快步上前,仔细比对掌心的纽扣,又转头看向张涛领口撕裂的线头,新旧程度、破损形态完全对应,铁证摆在眼前,再也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他脸上最后一丝缓和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与震怒。
“张涛,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张涛浑身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我不知道,这不是我的扣子!”
张涛知道,只要咬死不承认,那他们就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一颗扣子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
“再者,大家的扣子都是一样的,你凭什么说就是我的。”
陈阳冷笑一声,“张工,到现在了你还在嘴硬。”
“虽然我不清楚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颗扣子,应该就是你强行憋机、暴力破坏主轴传动齿的时候,身体前倾贴近高速卡死的设备,领口被震动拉扯,不小心脱落掉进齿轮夹缝里的吧?”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盯住张涛残缺的领口:
“你的领口处,应该还有被铝制卡扣拉扯残留的细微纤维毛边,和这颗扣子的底座卡口纹路完全匹配。”
这话一出,薛城当即上前一步,凑近仔细查看张涛的领口断口。
阳光底下,原本细微不起眼的白色纤维毛边清晰显露,卡在撕裂的线头之间,正是铝制卡扣强行脱落留下的专属残留痕迹。
果真与陈阳说的一模一样。
“这个扣子明明就是你的,现在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么!”薛城气得一把拽住张涛的衣领,“你也是工厂里的老人了,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工厂若真的因此停工受损,对你有什么好处!”
张涛此刻早已被吓得双腿发软,却仍是嘴硬不肯承认。
“薛厂长,您也知道,工厂出事对我没有一点好处,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根本就不是我的扣子,分明是陈阳想栽赃陷害我。”
陈阳无奈的摇了摇头,“张工,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他看向薛城说道,“他不是说这颗扣子不是他的么?那就带人去他家搜查,他家里绝对找不出第二颗跟这一模一样的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