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夏有蝉鸣,许你知花 > 第三十章 你不喜欢她,是你心里有喜欢的人
自从那次林荫道上的对峙之后,洛秋就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彻底从许知蝉的世界里消失了。
而兰绯,则顺理成章地成了许知蝉身边唯一的异性知己。
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像是一杯温吞的白开水,不浓烈,不暧昧,却有着恰到好处的默契。兰绯是个极其聪明的女孩,她懂得进退,知道分寸,从不越界,也从不索取。许知蝉在她面前,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可越是这样,兰绯心里的那团迷雾就越浓。
她实在想不通。
洛秋虽然偏执,虽然爱得近乎疯狂,但不可否认,她对许知蝉的那份感情,纯粹得没有任何杂质。她为了许知蝉,可以放下所有的骄傲,可以忍受所有的冷眼。这样一个愿意为他粉身碎骨的女孩,许知蝉怎么就偏偏不喜欢呢?
在一个初秋的傍晚,两人坐在图书馆外的长椅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里带着桂花的余香。
兰绯合上手里的书,转过头看着许知蝉的侧脸,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许知蝉,”她轻声说,“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洛秋那么喜欢你,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她呢?”
许知蝉翻书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兰绯那双充满困惑的眼睛。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眉眼间,他礼貌性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温和而得体,可眼底却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无奈。
他叹了口气,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兰绯,”他轻声开口,声音在晚风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知道我最怕她什么吗?”
兰绯摇了摇头。
“我怕她爱的不是我,”许知蝉看着远处的梧桐树,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她追了我三年,可她从来没有问过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或者……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兰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她爱的是那个‘被她追了三年、值得她粉身碎骨去追逐’的许知蝉。她爱的是她自己那份‘不顾一切的深情’。而我,只是她用来证明这份深情的一个道具。”
兰绯愣住了。
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
许知蝉继续说:“她给我送早餐,不是因为我饿了,而是因为‘她觉得她应该送’。她站在图书馆门口等我,不是因为她想见我,而是因为‘她觉得她应该等’。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感动她自己。”
他苦笑了一下,那丝无奈在眼底化开。
“兰绯,我不需要一个人把我当成她的全世界,不需要一个人为了我弄丢了她自己。那种爱太沉重了,沉重到让我喘不过气。我欠她的,还不起;她给我的,我也接不住。”
他看着兰绯,眼神变得柔和而认真:“而你不一样。你站在我面前,你是一个完整的、独立的、有自己世界的人。你帮我,是因为你想帮我,不是因为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对我好,是因为你觉得我值得,而不是因为你把我当成了你的全部。”
兰绯静静地听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了。
许知蝉拒绝洛秋,不是因为洛秋不够好,而是因为洛秋的爱,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轨道。那不是爱,是一场以爱为名的绑架。
而许知蝉想要的,不过是两个平等的灵魂,在各自的世界里站稳了脚跟之后,自然而然地并肩而立。
“我懂了。”兰绯轻声说,嘴角扬起一个释然的微笑。
许知蝉看着她,也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没有礼貌,没有无奈,只有发自内心的、真正的轻松。
他知道,洛秋已经不会再来找他了。
而他,也终于不用再背负那份沉重的、不属于他的深情了。
兰绯听懂了许知蝉的话,她点了点头,把书抱在怀里,轻声说:“我不是你,所以我不做任何评论。”
“兰绯,”许知蝉忽然开口,声音在晚风里显得格外轻柔,“其实,我不接受洛秋,除了她自身的原因,还有一个……我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的缘由。”
兰绯转过头,安静地看着他。
许知蝉的目光越过图书馆外的梧桐树,望向远处渐渐暗下去的天际线。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悠远,像是穿透了时光,落在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因为我早就有喜欢的人了,”他轻声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带着无尽温柔的笑意。
兰绯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好奇。
“她是个小女孩,”许知蝉的语气变得极其柔软,像是在讲述一个珍藏了很久的秘密,“我离开的时候,连一句告别都没有说的小女孩。”
兰绯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我遇到她的时候,她还小,”许知蝉继续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是藏着星星。”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后来我就离开了,走得很突然,连一句再见都没有留下,其实我也不知道她的心意是如何的。”
兰绯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对任何人动过心,”许知蝉转过头,看着兰绯,眼神平静而坦荡,“洛秋追了我三年,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提醒我,她不是她。她越是用力,我就越是清楚地知道,她不是那个让我心心念念的小女孩。”
他苦笑了一下,那丝无奈在眼底化开。
“兰绯,我不是不喜欢洛秋。我只是……心里已经装不下别人了。那个位置,早就被一个连告别都没来得及说的人,占得满满当当。”
兰绯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许知蝉的侧脸,看着他眼底那抹化不开的温柔,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曾经沧海难为水”。
洛秋输给了兰绯吗?没有。洛秋甚至不是输给了许知蝉的理智和原则。
洛秋是输给了一个已经离开的人。输给了一段连告别都没有的、却刻进了许知蝉骨子里的回忆。
“她叫什么名字?”兰绯轻声问。
许知蝉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舌尖上滚过了一个念了千百遍的名字。
“夏知花,”他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流淌出来的,“夏天的知了,四季盛开的花。”
兰绯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夏知花。
那个女孩儿,成了许知蝉心里永远无法逾越的高山。
“那……你还会等她吗?”兰绯轻声问。
许知蝉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渐渐褪去,夜色温柔地笼罩下来。
“我不知道,”他轻声说,“我只是……没办法再爱上别人了。”
兰绯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她不知道那个叫夏知花的女孩,到底有着怎样的魔力,能让许知蝉这样骄傲而理智的人,甘愿守着一段没有回音的回忆,画地为牢。
“许知蝉,”兰绯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真诚的祝愿,“如果有一天,她回来了……我希望你能好好告诉她,你等了她很久。”
许知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没有礼貌,没有无奈,只有发自内心的、真正的释然。
“好,”他轻声说,“如果有缘再见,我一定告诉她。”
兰绯不知道那个叫——夏知花的女孩儿是什么样的人,但兰绯知道,许知蝉已经认定了她,不会再对其他的女孩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