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洪死了…”
夜半雨后，青州桂贵府，斧头帮总堂内。
史宗岱推开窗户放飞了手中的灵隼，又躺回了床上，刚一上床，一具温软的身子便如游鱼般滑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大手顺势揽住了那纤细的腰肢。
怀里的女人没说话，而是又把头压到了史宗岱的胸膛上。
声音娇软，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涂洪向来野心不小，这下也算是死得其所。”
史宗岱望着窗外，健硕的身躯，却也支不起他眼底的死气：
“夫人，涂洪虽然有野心却能力不凡。”
“他这一死，还有何人能够对付裘诚。”
裘诚！
一个令整个青州震三震的霸主，他所创立的英雄会，短短五年内遍布九江四海。
若非史宗岱强势，恐怕青州早都姓了裘。
“老爷…你不要老是死啊死的，多难听。”
“你一定长命百岁，好不好。”
玉玲夫人撒娇般的推了推史宗岱。
“唉…长命百岁，说起来容易，但又有几人能做到呢？”
史宗岱长叹一口气，他今年六十有七。
加之他年轻时常常与人搏命，暗疾丛生。
除非有大药或是灵丹修补根基。
否则，他最多坚持半年便会撒手人寰。
玉玲夫人将头贴得更近，死死咬紧朱唇：
“老爷，那你为何不答应宫中那位贵人，寻到当年那个孩子。”
“说不得，他们会送你一瓶增寿的丹药。”
史宗岱眉头一皱，不爽道：
“我堂堂斧头帮帮主，岂能为那几个乱臣贼子卖命。”
“这…”玉玲夫人委屈道：
“那你就忍心垚儿无亲无靠，一辈子寄人篱下？”
“咳咳咳…胡说八道！”史宗岱一激动，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熠儿和沢儿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却对你十分尊重。”
“只要你不总去想一些不该想的事。”
“他们保证不会亏待你们母子。”
“可是…”
玉玲夫人语气变得急切，哪有母亲不想自己的孩子飞黄腾达。
掌握生杀大权？
史宗岱见玉玲夫人还在犹豫，气得不行，急道：
“咳咳咳…啊……咳咳咳…”
“你真想害死垚儿不成？”
玉玲夫人急忙用左肘支起身子，
薄薄的丝衫绷出饱满丰腴的曲线，右手则来回摩挲着史宗岱的胸口。
“老爷你别生气，别生气…妾身听你的，我都听你的还不行？”
史宗岱气息渐渐平顺下来，长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似是睡了过去。
“老爷…”玉玲夫人轻轻唤了一声，见史宗岱没有搭理自己。
于是乎，自言自语：
“涂洪死了，封平城总要有人去守。”
“不如…”
“让垚儿去吧。”
史宗岱猜到了自家夫人的想法，当即同意了下来。
自家知道自家情况。
长子霸道，狠辣，却是一个没脑子的货，遇事只知打杀。
二儿子智商有余却也只有小聪明，撑不起大才。
小儿子…
都已经十二岁了，还整天母亲长，母亲短。
将来八成也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单论家中之事。
唯一能称得上权谋、手段高人一等的。
也就是自己怀中的这位夫人。
可惜……
她既不懂武又无贡献，根本无法在堂内立足震慑。
“要是…我还能再活五年。”
史宗岱抚摸着玉玲夫人的光滑如玉器的手臂，脑中喃喃一句道：
“看来我要博一把才行！”
……
夜风清凉，掠过李暮的衣袍，带走了一身的血腥气。
借着夜色，他悄无声息地翻进了自家院子。
屋里黑漆漆的，小祥早已睡下，呼吸声均匀绵长。
李暮站在院子里听了片刻，轻手轻脚地进了屋，将那只紫檀木盒塞进了柜子里。
银票、内甲……还有那根沉得离谱的黑色短棍。
这些东西暂时不能动。
涂洪刚死，就算斧头帮内部再乱，明面上的姿态总是要做的。
肯定会大肆寻找一番。
若是突然冒出一个出手阔绰的老头，难免引人怀疑。
“反正现在也有吃肉的钱，不在乎再当几天穷逼。”
一切收拾停当，李暮盘膝坐在炕上，拿出《先天功》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先天之气，自虚无中来。后天之气，从有极中生。」
「人禀天地之气而生，呼吸之间，皆含造化之机。然世人终日呼吸，却不知其中有精微之道。」
「凡修炼者，须择子午卯酉四正时，面南背北，盘膝而坐，舌抵上颚，意守丹田。先调息九九八十一次，使呼吸细、匀、深、长，若有若无……」
李暮越看越心惊。
这《先天功》的修炼之法，与寻常武学截然不同。
它不讲招式，不谈劲力，不论杀伐。
通篇只有一个核心——炼气。
而且，它所炼的气，不是寻常武者的血气之炁，
而是一种更为精纯、更为本源的存在——先天之气。
按书中所说，人在母胎之中。
不食五谷，不以口鼻呼吸，全靠脐带汲取先天之气滋养自身。
呱呱坠地之后。
先天之气便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食物、呼吸中摄取的后天之气。
先天功的核心，便是逆转这个过程——以后天之躯，重炼先天之炁。
“炼气凝神、气随意动、金丹凝成、元婴化形、天人合一…”
“这功法……不是杀人的武学，而是养命的仙术。”
李暮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倒是听说过，上古时期，有练气士的存在，最为著名的有三人。
一个叫做广城子，第二个则叫做鬼谷子，最后一名叫做彭祖。
三人中一人为黄帝之师，另一人纵横天下。
最后一个活到了800岁。
“后天返先天。”
“呵呵，老头子没准也能鹤发童颜。”
李暮大笑三声，依照书中所说，面南背北，盘膝而坐。
舌抵上颚，双目微阖，意守丹田。
呼吸渐渐放缓，由浅入深，由粗变细。
这一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处那团米粒大小的气旋在缓缓旋转。
与站桩、打拳时那种澎湃汹涌的气血之力不同，
《先天功》所引动的气感极为微弱，像是一缕极细的蚕丝，
若有若无地漂浮在经脉之中。
“难怪要练十五年才能入门。这气感弱成这样，稍一分神就断了。”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先天功熟练度+8」
转眼一个时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隐约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
李暮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低头看向脑海中的面板——
「先天功：炼气凝神（9/3000）」
“一个时辰，涨了8点熟练度。”
“按照这个速度，想要将它练到第二重气随意动的境界，最少需要大半年的时间。”
“这…未免也太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