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是我。”
白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温软软，带着几分克制。
李暮收起桩功，披了一件衣服走了出去。
晨曦中，白露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盆刚熬好的米粥。
青丝挽得整整齐齐，月白布裙洗得干干净净。
衬着晨光里微微泛红的脸颊，让李暮多了一丝压不住的燥热。
李暮吓得连忙转过身子，在心里偷骂了一句：
“娘的，这《先天功》好像壮阳的效果……也很强。”
练了《先天功》后，他确实感觉身子骨轻快了不少。
老寒腿的酸疼也消了大半，只是没想到连面相都变了。
白露双手捧着粥盆，抬眸看了李暮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突然有些吃惊地喊了一声：
“李伯，你气色比昨天好了很多……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白露身后跟着的谢芝，也附和道：
“李爷爷，你今天看起来年轻了好多！”
“可能是昨晚睡得香。”
李暮随口敷衍了一句，将粥盆放到石桌上，招呼小祥起床。
小祥睡眼蒙眬地走出里屋，在催促下才去刷了牙。
“快洗脸，吃完粥我送你去武馆，我和你白姨还要去开店呢。”
“那小芝姐呢！”小祥小小的眸子闪过一抹凌厉之色：“你们不是答应让她去读书么？”
“额…”
听到小祥提起让谢芝读书的事，白露神色变得有些尴尬。
她是有这个想法。
可是…钱还没存出来。
“臭小子，小小年纪，就知道惦记婆娘了。”
李暮锤了一下小祥的脑袋，
“爷爷已经给她找好了启蒙的经馆。”
“就在你们武馆下面的那条街，叫做云樵书塾。”
“先生似乎是从朝堂下来的，很有学问。”
谢芝瞪大眸子，懂事地问道：“那学费一定很贵吧？”
“贵什么贵。”李暮摇摇头，豪气云天道：“每月也就一两银子而已。”
“老头子先替你丫头交上，等你长大了再还。”
白露眼眶微热，低声道：“李伯，这怎么好意思……”
“什么不好意思。”李暮摆摆手，起身收拾碗筷，
“从今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这三个字落在白露耳朵里，比什么甜言蜜语都实在。
她低下头，借着收拾桌子的动作掩饰发烫的脸颊。
心里却像是灌了一碗滚烫的汤，从头暖到了脚。
“多…多谢李爷爷。”
谢芝也羞答答的瞄了眼不停冲自己眨眼的小祥，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
送走了小祥，李暮推着今早熬的两锅汤。
与白露、谢芝并肩走向解馋居。
“一会不忙了，我就带小芝去书塾看看。”
“那…那就谢谢李伯了。”
“不客气，不客气…”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便到了解馋居门口。
铺子门前竟已排了七八个人。
有穿着短打的武馆弟子，也有街面上做小买卖的摊贩。
见李暮推着车过来，顿时嚷嚷起来：
“李老丈，您可算来了！昨儿个那汤，我喝了浑身是劲儿，今天特地拉了师兄弟一起来！”
“就是就是，快开门吧，我们都等了大半个时辰了！”
李暮连忙拱手赔笑：“稍等，稍等，让诸位久等了。”
白露会心一笑，连忙掏出钥匙开了铺门，手脚麻利地招待了起来。
“李老丈，今日还是十文一碗、买两碗送一碗不？”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挤到最前头，粗声粗气地问。
“头三日都是这个价，诸位放心。”
李暮笑呵呵地应着，心里却盘算开，下午得再砌两口灶才行。
“老李头！”
一个粗犷且豪横的声音响起，周屠夫领着周兰来了。
父女俩推着一车食材走了过来。
“你们俩怎么还亲自送来了？”
李暮连忙迎上去，接过车上装食材的竹筐，入手一沉，少说也有四五十斤，
“这分量……比我要的多了一倍不止吧？”
周屠夫抹了把汗，咧嘴笑道：
“昨儿个听你说卖得好，我就多备了些。
“鸡架犬骨管够，羊脊牛胫也添了二十斤，你看着用。”
李暮心头一暖，拍了拍周屠夫的肩膀：
“老周，这份情，老头子记下了。”
“少来这套。”周屠夫摆摆手，目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
“啧啧，这么多人？你这生意，比我想的还要红火。”
周兰也抿着嘴笑，脆生生道：
“李爷爷，爹说他昨儿个一宿没睡好，就怕您的汤卖不出去。”
“今儿一早非要亲自送骨头过来，说是要给您撑场面。”
“去去去，你这丫头，净拆你爹的台！”周屠夫老脸一红，作势要打，周兰咯咯笑着躲到李暮身后。
李暮哈哈大笑，招呼父女俩坐下，亲自盛了两碗五兽固本汤端上来：
“来，尝尝，这是今早新熬的。”
周屠夫也不客气，端起碗吹了几口，仰头灌了一大口。
汤一入喉，他眼睛便亮了：
“这汤……你真是按我那本《肉膳大全》做的？”
李暮点点头，“没错，就是按你的那本《肉膳大全》做的。”
周屠夫皱了皱眉头，
“玛德，我怎么就做不出来这个味道和效果呢？”
“哈哈，天赋问题。”李暮笑着道了句实话。
他熬汤加熟练度，每熬一锅便精进一分，
如今这五兽固本汤已接近小成，效果自然水涨船高。
“得得得，我懒得跟你犟，反正你切猪肉切不过我就行。”
周屠夫对着周兰挤挤眼睛：“姑娘喝，每喝一碗咱家也有钱赚。”
周兰甜甜一笑：“行，那我多喝点。”
父女俩一边喝着汤，一边和李暮打着趣，门口又响起一阵脚步声。
“呦，想不到，想不到这汤馆，人还挺多。”
随着声音落下，一道红影应声而止。
连嘉依旧是一身绯红官袍，嘴角挂着那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腰间挂着那柄三尺长的绣春刀，身后跟着四名小捕快。
她站到了解馋居门口，仰头打量了一眼招牌，赞道：
“解馋居，好名字。”
李暮略感诧异地看着连嘉，奇怪她怎么会来。
眼珠一转，佝偻起腰，颤颤悠悠地过去迎接：
“连捕头大驾光临，小店蓬荜生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