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民宿院子里。
两人坐在木桌旁吃早餐，大姐做了当地的米线和烤饼。
一只色彩斑斓的山谷蝴蝶飞进院子，在江雪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径直落在了陆晨的肩膀上。
江雪觉得有趣，拿出手机想拍照。
结果还没等她打开相机，又有两三只蝴蝶从院外飞了进来，分别停在陆晨的手背、膝盖和桌沿上。
江雪愣住了：“你是不是在身上喷了什么吸引虫子的东西？”
陆晨笑着摇头，伸出食指，一只蝴蝶便乖巧地落在了他的指尖上，翅膀缓缓翕动。他轻声说：“可能是因为我比较讨它们喜欢吧。”
江雪不信邪，把自己的手伸过去，蝴蝶纹丝不动。
她又往陆晨身边凑了凑，蝴蝶依然只围着陆晨打转。她嘟着嘴说：“连蝴蝶都偏心。”
陆晨笑了笑，心中感叹，驯兽师的技能果然不假。
连蝴蝶这种昆虫，都对自己有着天然的亲近感。
两人走到湖边。
他们在湖边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休息。
陆晨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和一些水果。
陆晨削了一个苹果，切下一小块放在旁边的石头上。
没过几分钟，一只灰松鼠从树上溜了下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抱起那块苹果，却没有跑开，反而蹲在原地啃了起来。
江雪屏住呼吸，生怕惊动了它。
但更让她吃惊的是，那只松鼠吃完苹果后，竟然又跑了回去，不一会儿再次出现，嘴里多了一颗野生的榛子。
它跑到陆晨面前，把榛子放在他的手边，然后用小爪子推了推，像是在说：“这是给你的回礼。”
陆晨拿起那颗榛子，对松鼠说了声“谢谢”。松鼠抖了抖耳朵，转身爬上树，消失在枝叶间。
江雪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半晌才开口：“陆晨，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
陆晨把玩着那颗榛子，笑了笑：“可能是山里的小动物比较不怕生吧。”
江雪摇头：“不对，我刚才在旁边，它也怕我。但它不怕你。它不只不怕你，它还给你送吃的。”
她顿了顿，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陆晨，“你老实告诉我，你上辈子是不是山神？”
两人继续沿着山路向上攀登。
山路曲曲折折地在林间穿行，时而陡峭，时而平缓。
路面铺满了松针和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风的吹动而轻轻摇曳，像是流动的水纹。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陆晨开始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最先引起他注意的是鸟鸣声。
他们刚出发的时候，林间到处是鸟儿的啼叫声。
清脆的、婉转的、短促的、悠长的，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是山林在用自己的语言迎接新的一天。
但现在，四周变得越来越安静了。
不是那种宁静的、令人舒适的安静，而是一种压抑的、透着不安的寂静。
他停下脚步，竖起耳朵仔细听。
没有鸟叫了。
甚至连虫鸣都变得稀疏了。
就好像这片山林里的动物，突然之间全都消失了。
“怎么了？”江雪注意到他停了下来，回头问道。
“没什么。”陆晨摇了摇头，“就是觉得……这儿好像有点太安静了。”
江雪也侧耳听了听，然后点了点头：“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刚才还有好多鸟在叫呢，现在怎么都没声了？”
“可能是天气变化的原因吧。”陆晨随口说了一句，但他心里清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闭上眼睛，激活了驯兽师技能。
一股无形的感知力从他的意识中扩散开来，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
他感受到了树木的呼吸、土壤的温度、溪流的脉搏……
以及，那些隐藏在密林深处的动物的情绪。
恐慌。
一种弥漫性的、低沉的恐慌，像是水面下涌动的暗流，正在从山林的深处向外蔓延。
那不是针对他和江雪的。
那些动物的恐惧指向同一个方向：更深处的山林。
那里有什么东西，让它们感到害怕。
陆晨睁开眼，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他继续向前走了几步，在一块略微突出的岩石上停下来，凝神倾听。
风声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低吟。
溪水在不远处潺潺流淌，撞击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这些自然的声音之外，他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不应该出现在这片山林里的声音。
柴油发动机的轰鸣声。
很微弱，很远，像是从山的另一侧传来的。
如果不是他刻意去听，很容易就会被风声和水声掩盖掉。
但这片山林里，不应该有柴油发动机的声音。
这里不是景区主干道，没有公路通向更深处的山林。
除了徒步的游客和当地的护林员，很少有人会深入到这种地方来。
而那些护林员巡逻时骑的是摩托车，不是柴油车。
陆晨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向江雪。她正站在不远处，弯着腰，用手机拍一朵沾着露水的野花，浑然不觉周围的异常。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做出了决定。
“小雪。”
江雪抬起头：“嗯？”
“我想去那边看看。”
陆晨指了指右手边一条不太明显的岔路。
“那条路好像通向一个开阔的地方，说不定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江雪顺着他的手指看了看那条岔路。
那条路比主路窄得多，路面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很少有人走。
她有些犹豫：“那条路安全吗？看起来好久没人走了。”
“我就去看看，很快就回来。”陆晨的语气很轻松。
“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喝口水，休息一下。我最多二十分钟就回来。”
江雪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今天的兴致有点过于高涨了。
但转念一想，难得出来玩一趟，他想多探索探索也正常。
她点了点头，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坐下来，从背包里拿出水壶：“行，那你快去快回，别走太远了。”
“放心。”
陆晨冲她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上了那条岔路。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游客在悠闲地探索未知的路径。
但当他走出江雪的视线范围之后，他的脚步立刻加快了。
他沿着那条小径快速前进，同时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驯兽师技能持续开启，他感知到的动物情绪也越来越清晰。
恐慌正在加剧，而且来源越来越近了。
柴油发动机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他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绕过一棵巨大的古树，然后在一处陡坡的边缘停了下来。
他伏低身体，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的枝叶，向下望去。
山坡下方，是一处隐蔽的山坳。
一辆涂着迷彩伪装的越野车停在山坳中央的空地上。
三个男人正在车旁忙碌着。
一个人正在从后备箱里拖出一卷铁丝网，另一个人蹲在地上摆弄着一支长管枪械，第三个人正站在车旁抽烟，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