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念一日不落地去钟柔月屋前请安。
“小世子,屋里是你的母亲哦!她是侯府的主母,平阳侯夫人哦!”
她耐心教导孩子的场景,落入整个内院下人的眼中。
任谁也挑不出她的毛病来。
这般几日之后,钟柔月的房门打开了。
几日不见,钟柔月却是容光依旧,只是那眼里……失去了光彩。
“钟念,你怎么这么烦?这孩子,真能认得我吗?”
钟柔月居高临下,眼神有些恹恹。
“夫人,这是小世子啊!”
钟念站在台阶下,仰着头说道:
“没有孩子,会认不得自己的母亲的。”
“小世子现在年幼,奴婢也日日同他说,他的母亲,是这侯府最尊贵的女人。”
钟念神色诚恳:“夫人,奴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小世子无辜啊!”
“他想娘亲有什么错呢?”
钟柔月神色微微怔了怔,随即道:“王妈,扶我到院子里走走吧!”
“钟念,这几日,府里有出什么事?”
钟念脚步一顿,咬了咬牙,有些难堪道:
“二公子……要奴婢日日过去……”
“这种小事就别污了我的耳,大不了日后,替你向陈允臣要个名分。”
钟念不由心里嗤笑,钟柔月不还是钟柔月。
苦难的造就者,还装出一副大发慈悲的伪善模样!
“侯爷……侯爷……”
钟念哽咽了:“夫人,奴婢抵死不从的。”
钟柔月的脚步顿住,猛地回头。
“陈昭延对你……”
钟念摇头:“侯爷只是提了,但是奴婢没答应。”
“奴婢不会背叛夫人的。”
“真是……死性不改!”钟柔月咬牙。
“主院那边呢,你可有去请安?”
钟柔月在试探钟念,她的事情,侯府,是不是传遍了。
钟念再次摇头。
“奴婢去过,但是老夫人不见,说是身子抱恙,怕过了病气给小世子。”
“你就……没听说什么?”
“奴婢……该听到什么吗?”
钟念严重困惑。
“没有最好!”钟柔月沉声,侯府要脸,自然不会容许下人嚼舌根。
她是侯夫人,陈昭延离不开钟家的,所以她的位子……很稳固的。
“钟念,你做的很好,内院……可有人在背后说我不是?”
“没有的,奴婢每日都在院中带小公子散步,无人嘴碎的。”
钟柔月确定了,她在屋里躲了几日,就是怕被人在背后说事。
原来,陈昭延把事情按下去了。
那便是……忌惮着钟家啊!
亏她自我憎恶了几日,原来陈昭延也有怕的事!
钟柔月不由又骄傲了起来,她是尚书府的千金,侯府没有谁……能压住她!
“钟念,好好照顾好小世子,日后,我们都得靠他呢!”
钟柔月最后看向孩子稚嫩的脸。
她得回一趟钟家了!
“王妈,备车,我要回钟家。”
“钟念,你留在内院,这院子里要是有谁乱嚼舌根,你都给记着。”
“奴婢……听夫人的。”
钟念乖顺应答。
不过钟柔月前脚走,钟念便让杏儿跟萍儿看孩子,去了陈允臣院子里。
“昨日,陈昭延来威胁我!”
陈允臣也不瞒着钟念,“你知道他拿什么威胁我吗?”
“你这般问了,我便都大胆猜一猜,嗯……我吗?”
陈允臣之前的软肋是他生母的骨灰。
如今他身边过往甚密的,便是她。
这便不难猜的。
“钟念,你很聪明。”
陈允臣点头道:“不过,我也没有闲着。”
“我让人盯着他,发现他昨夜不在侯府,而是去了一条巷子。”
“我这好大哥,才当成侯爷,就在外头养了外室啊!”
“钟念,你说,这事,该不该让钟柔月知道?”
外室?这戏码有些熟悉。
“什么外室?”钟念立马问道:“你的人,可有打听出对方姓甚名谁?”
“我的人说,那里住着一个叫银翘的女子,而且……明显怀了身孕。”
陈允臣这话,顿时让钟念的眼睛亮了起来。
钟柔月受辱,似乎就同陈昭延行成了某种平衡。
但……钟柔月能容忍银翘生下陈昭延的孩子吗?
钟念又有些纠结,银翘并不算无辜,只是孩子……
“钟念,钟念……”
陈允臣的唤声将钟念意识回笼。
“你似乎知道什么。”
“如果是银翘,那也说得过去。”
钟念便将银翘曾经是钟柔月贴身丫环,又怎么被老夫人指给陈昭延的事情说了。
“许嬷嬷给陈昭延下了绝嗣药,银翘被送出侯府的时候,便怀疑已经有孕。”
钟念分析道:“这么几个月过去,银翘如果真的有孕,是该显怀了。”
“也就不难理解陈昭延放着府里两个姨娘,去外头了。”
“这个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会是陈昭延最后的子嗣。”
陈允臣一愣,随即说道:“那便再好不过了。”
“钟念,原来她那么重要,那我便会让人将银翘带走。”
“带走?”钟念有些惊讶,她还想着借钟柔月的手……
“没错,带走藏起来!”
陈允臣认真道:’以此拿捏陈昭延,让他再不敢对你动什么心思。”
“我陈允臣,也不至于为难一个孕妇,只不过……是藏起来罢了!”
“二公子,我想……一石二鸟!”
钟念说道:“我想让钟柔月知道此事,你的人在关键时候把银翘带走,留下她遇害的痕迹……再引陈昭延到场……”
“你是要让他二人自相残杀吗?”
陈允臣戏谑道:“这么麻烦,你让钟柔月知晓她被沈馥算计了不就行了?”
“她很快就会知道的。”
钟念回道:“她回了钟家,赵慧不傻,她深谙内宅之术,定能猜到这里头的猫腻。”
“但便是钟家跟侯府,绑的太深,若是拆分,只会鱼死网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也不由沉了几分。
“钟家会让钟柔月忍着的,毕竟她还是侯夫人!”
“若是这个时候,她再得知陈昭延养了外室……”陈允臣随即也说道。
“钟柔月会发疯的,她会想杀了陈昭延跟银翘!”钟念立马说道。
“钟念,你我联手……就将他们闹得水火不容吧!”
陈允臣带着兴奋语气,握住了钟念的手,“如果这是你要的,我一定全力配合。”
钟念一愣,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立马将手抽回。
“二公子,那就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