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内院的钟念,哭哭啼啼地同钟柔月说了陈允臣那边的事。
“二公子眼睛看不到,可……他……”
“夫人,奴婢真的还要去吗?”
钟柔月似乎很享受别人的苦难。
看到钟念哽咽说着那让她难堪,屈辱的字眼。
钟柔月眼角微抬,神色显得轻松无比。
“你能全须全尾回来,又能有多大点事?”
钟柔月缓缓说道:“钟念,你可是我身边,最依仗的左膀右臂啊!”
钟念耸着肩,一抽一抽地哽咽。
直到钟柔月厌烦了,打发了她出去。
“钟念,你没事吧?”
翠芝在屋外守着,见到钟念出来,立马低声问道。
钟念摇了摇头,摸了摸眼角的泪,笑得牵强:
“我没事,夫人重用我,是我的福气。”
“夫人定是在前头受了气才这样。”
翠芝低声道:“侯爷,不同意夫人搬主院呢!”
说来,她也好久没给侯夫人请安了。
上一回见着,侯夫人的面色可不算太好。
回屋之后,看护孩子的萍儿跟杏儿都朝钟念见礼。
“都回去吧!”
钟柔上前抱过孩子,她……也该去给前侯夫人问安了。
这回,钟念倒是得意见到卧病在床的侯夫人了。
“钟乳娘,你倒是有心了!”
侯夫人面容憔悴,眼神落在虎头虎脑的孩子身上。
“侯夫人要抱一抱小世子吗?”
钟念轻声说道:“小世子,真的会认人了。”
“不用,你抱着就行了。”
沈馥拒绝道:“离远些,别让病气过到孩子身上。”
“侯夫人,这……不是病吧。”
钟念低声道:“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
“有事就说吧。”侯夫人虚弱道。
“我这身子,已经是强弩之末,没有什么是听不得的。”
“奴婢,奴婢被夫人逼着……去伺候二公子。”
钟念说着,声音就哽咽了,“二公子眼睛瞎了,便拿奴婢出气。”
“奴婢听到二公子一些气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沈馥卸下掌家之权,但侯府是眼线一直在。
她当然知道钟念说的,是真的。
“钟乳娘,昔日,本夫人,可是招揽过你的。”
“你倒是说说,陈允臣都说了些什么?”
“二公子气急败坏,说夫人你,阴狠毒辣,他忍辱负重,却被夫人算计了!”
“呵,手下败将,无能狂怒罢了!”
沈馥笑笑:“钟乳娘,你是想要本夫人的庇护吗?”
“但是眼下侯府的女主人,已经是钟柔月了!”
钟念摇头:“夫人,是奴婢……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
说话间,她抱着孩子跪了下来。
“奴婢知道夫人是中毒了,这毒……不是二公子下的。”
“嗯?”沈馥微微诧异,随即嗤笑:
“钟乳娘,本夫人就看不懂了,你竟然是要替一个折辱你的人说话。”
“不是的,奴婢……奴婢是想夫人救救奴婢。”
钟念摇头,惶恐道:“奴婢听到世子夫人,不,侯夫人同王妈在低语。”
“侯夫人说……侯夫人说……”
钟念整个人都抖了起来,“她也是守寡的命。”
沈馥的眼神顿时犀利了起来。
钟柔月在咒她儿子死?
陈允臣到这个地步,的确是没必要说谎话的。
而钟柔月……她才多大,就想着守寡?
“钟念,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侯夫人,奴婢是真的害怕啊,既怕二公子暴虐,又怕夫人哪天厌倦了奴婢,让奴婢也不明不白的走了。”
钟念抽泣道:“侯夫人,奴婢更怕侯夫人您,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中的毒是谁下的。”
“钟乳娘,慎言!”
沈馥呵斥:“念在你往日都本分,这事本夫人就不与你计较。”
“起来吧,本夫人倦了,你带着小世子退下吧!”
钟念起身告退,只声音,还是带着哭腔的。
外头素清见状,不由关心道:“钟念,可是侯夫人为难你了?”
钟念摇头:“不是的,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你也别怪侯夫人。”
素清低声道:“侯夫人,把连嬷嬷送出去了,之前的张乳娘也送走了。”
“她身体不适,我们瞧着也不对劲。”
“素清,侯夫人昔日待我也不薄,我便拼死同侯夫人说了我听到的。”
钟念叹息摇头:“可是我知道,我没有证据。”
“素清,我先回去了,你们……都……要小心啊!”
钟念抛下一句,便叹了口气,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站在她身后的素清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但很快又入内伺候了。
钟念的只言片语,能炸出多大水花,她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怀疑这种东西,从来都是一个苗头就能长起来的。
翌日,钟念又委委屈屈,不情不愿地样子,去了陈允臣处。
“你来了,给你!”陈允臣递过去一张纸条。
“我去了济世堂,也找到了那位大夫。”
陈允臣顿了顿:“那位大夫给了我一瓶药,但是他说药引,在你身上。”
钟念神色困惑,她能有什么药引?
接过纸条打开,钟念的眼睛瞪大了。
乳汁,这药要用乳汁浸润,化开后敷在眼睛上。
钟念的脸红了。
“钟念,钟念?”
没有听到钟念回应的陈允臣开口唤了她两声。
“药引,是什么?”
“你不用管,我知道就好。”
钟念有些羞恼,老怪这是……故意的吗?
“哦,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吃药呢?”
吃你个大头鬼啊!
钟念一想到这药居然要用乳汁化开,她就有些头皮发麻。
对上陈允臣那看不到却又朝向她的眼睛,她心里有些发颤。
“容我准备一下。”
钟念就连声音都有些颤。
“哦,需要准备什么,我可以让飞云准备。”
“今日不行,等明日再说。”
她没办法当着陈允臣的面宽衣解带。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好好准备准备。
钟念说完,便有些急切地离开了。
“主子,你对钟乳娘做了什么,她怎么落荒而逃啊!”
飞云进门,好奇问道。
“咦,这地上怎么有张纸。”
“飞云,上面写了什么?”
陈允臣想着,定是纸上的东西让钟念跑的。
“服用此药,每日一次,一粒内服,两粒用……”
飞云也语塞了。
“用什么?”
“用……人乳化开,分别滴入眼中。”
飞云的语气也尴尬了几分:”主子,这是要用钟乳娘的……乳汁?
陈允臣愣住了,半晌之后才开口道:“把纸条烧了吧!”
钟念……会救他吗?
脑海里,昔日的春光又浮想联翩了,陈允臣不由咽了咽口水。
他……突然有些口干舌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