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被请到侯府的钟实,面黑如墨。
对上嚣张戾气满满的陈昭延,钟实面色沉沉,不由琢磨起夫人赵氏说地话。
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陈昭延。
侯府的小世子,不仅仅是陈昭延的儿子,也是他钟家的外孙啊!
“主母打杀以下犯上的妾室,又是多大点事。”
钟实沉声道:“侯爷让人报官,不就是存心坏柔月名声吗?”
“报官?本候没有让人报官!”
陈昭延矢口否认:“本候请岳父大人前来,便是商议此事处理方法,怎么可能报官!”
“本官要见柔月,一切都是你的片面之词。”
“钟柔月状若疯子,岳父大人确定要见一见吗?”
“本官的女儿,虽说骄纵,但绝对是端庄之人。”
钟实这回却是不肯退让。
“还是说,平阳侯不但幽禁柔月,甚至……她是不是还活着……”
“岳父大人可不能如此恶意揣测本候。来人,去请夫人过来。”
“还有本官的外孙。”
钟实补充道:“上回来去匆匆,本官也未能查看柔月母子在这侯府过得如何。”
“今日侯爷为一个妾室问责柔月,本官就很怀疑”,侯爷是不是要宠妾灭妻!”
钟实显然是有备而来,上回是因为赵慧的事情,让他羞恼愤恨。
但这一次,他可不是任由陈昭延威胁的主了。
“行,都给岳父大人看一看!”陈昭延并不在意,反而是一副有恃无恐模样。
“岳父大人,不知岳母近日如何?”
陈昭延笑得有些欠欠:“本候这,还留着岳母大人的东西呢!”
看着钟实脸色越发难看,陈昭延笑得越发猖狂。
“岳父大人,本候是念旧的人,钟柔月杀了本候的爱妾,让其一尸两命。”
陈昭延笑中带恨:“本候可没想过休妻啊!”
钟实眼眸暗了暗,休妻……不,他要他女儿守寡,他要让这侯府……改姓钟!
钟柔月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眼睛眯了眯。
她还是昨日那套衣裳,显然……是未曾沐浴更衣了。
钟念抱着孩子站在钟柔月跟前。
“夫人,钟大人来了,奴婢带小世子一并陪同夫人前去。”
钟柔月神色在听到父亲名讳的时候,亮了起来。
“父亲,父亲来接我了吗?”
“夫人,钟大人……是被侯爷请来的。”
钟念提醒道:“夫人若是回了钟家,小世子……就没有娘亲了!”
“侯爷……也不会让夫人带着小世子走啊!”
走在前头的元吉听到钟念的话,还回了一下头。
“钟乳娘看的很清楚啊!”
“奴婢……只是心疼小世子……”
钟念弱弱道:“夫人,奴婢也心疼你!”
“我是尚书府千金,我爹是尚书大人。”
钟柔月神色沉静了许多:“陈昭延断然不敢休了我的!”
“休了我,谁来做这侯府主母,京城的世家贵女,谁会嫁给一个绝嗣又没有公务的侯爷?”
钟念的眼角不由也瞄了几眼钟柔月。
她竟然……还能如此理智又清晰地说出这些话?
钟柔月一路没有再说什么,她一如往日般昂首挺胸。
一个贱婢和贱种而已,她不觉得自己做了多过分的事!
见到钟实的那一刻,钟柔月却像是破防一样,直接哭着扑进了钟实的怀中。
“父亲,父亲救我……”
“岳父大人见笑了,你瞧着柔月这般,本候可有苛待?”
“她杀了银翘,本候也只是让她在屋中禁足反省,岳父大人可别误会了!”
自己的女儿,往日是什么样的光彩,钟实会不知道?
但是眼前的钟柔月,那般地柔弱,哭声里也尽显委屈,若不是被陈昭延苛待,怎会如此?
“柔月,都是做母亲的人了,怎么还这般哭闹?”
钟实握住女儿的手臂,沉静说道。
“莫让人看了笑话。”
钟柔月那是真的满腹委屈,又溃不成军。
她想过自己是不是被钟家放弃了,又想过父亲会不会怪自己让钟家损失太大。
可看到父亲前来,她还是忍不住了。
“爹,我不知道,我有时候会恍惚,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爹,可是我会想回家,陈昭延为了个贱婢,想杀了我。”
“他已经把我身边的人都杀光了,爹,救救我,他是疯子,他是疯子!”
陈昭延脸色难看至极,不由破口大骂:
“钟柔月你放屁!”
“你才是疯子,你这个疯女人,你连儿子都摔。”
钟念微微退到了一边,这两人……又吵起来了。
“够了!”还是钟实大喝一声:“你们都是为人父母的,如今相互指责,成什么样子?”
“平阳侯,你堂堂男子,如此失态,未免可笑。”
钟实这话说完,钟念就看到陈昭延脸色阴沉。
“但是柔月,你也着实不像话。”
还不等陈昭延反驳,钟实又对钟柔月训斥起来。
“侯府没有长辈管束,你便是这侯府的夫人,瞧瞧你现在模样,可还有主母风范?”
“更不用说你因嫉妒杀害妾室,让人一尸两命之事,你可知这等凶名传出去,会对侯府,对钟家,产生多大的影响吗?”
“为父都担心上朝会被言官弹劾,说为父教女无方!”
钟实对钟柔月的训斥,让陈昭延的神色缓了缓,倒也闭了嘴。
“爹……我都快被逼死了,我还管名声吗?”
钟柔月双眼通红,人像是要碎掉一样。
钟实说着话,拍着钟柔月的肩头。
“可是柔月,你是平阳侯夫人啊!”
“你总要替侯府,替钟家,替你的儿子想一想的。”
“那谁替我想,我在侯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钟柔月指着陈昭延:“他要杀我,他一次两次都要杀我!”
“夫妻之间总会有说气话的时候。”
钟实拍了拍钟柔月的肩膀,手指似乎还弹了几下。
钟念看到了,这是钟实在安抚钟柔月,也在同钟柔月说什么。
她记得以前在钟家,钟实说过这事的。
在不方便说什么的时候,动作……是有含义的。
不过……钟柔月似乎,并没有领悟啊!
“爹,难道……你不是来带我回去的?”
钟柔月怔怔看着钟实,“你……不要我了?”
“柔月……”钟实还想暗示什么,但被钟柔月推开了。
“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了是不是?”
“呵呵,我就知道,我让娘受辱,你怪我了,你也怪我,让钟家破财,你怪我……”
“都是你……”
钟柔月恶狠狠看向陈昭延,“都是你害得,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来人,夫人又发病了,快把夫人带回去!”
陈昭延立马喊道:“岳父大人,你也瞧见了,真的不是本候苛待夫人。”
“实在是夫人……上不得台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