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柔月那一簪子,是没想要银翘活啊!
大夫来的时候,银翘就已经失血过多陷入昏迷。
“孩子呢,孩子还能不能救?”
陈昭延揪着大夫的衣领,气急败坏呵斥道。
“侯爷,五六月的孩子……老夫……无能为力啊!”
陈昭延气得一拳打在大夫的脸上,要不是侍卫拉着,他还想揣上几脚。
“庸医,你这个庸医……”
“平阳侯府欺人太甚,老夫……老夫不看了!”
外头请来的大夫无端受这欺辱,也来了气性,直接撂担子不干了。
“滚,给本候滚,把京城最好的大夫给本候找来!”
主院动乱的时候,钟念同陈允臣站在院子里,看着主屋的兵荒马乱。
“我知道她不聪明,但没想到她这么蠢!”
钟念低声呢喃,“我真的劝了。”
“蠢的不是她一个人。”
陈允臣握住了钟念的手,“走吧,这里不需要我们。”
钟念抿着唇,没有说话。
两人转身离开主院,撞见了急急跑进院子的素清。
“奴婢见过二爷。”
素清看着两人牵着的手,眼睛都瞪圆了。
“那个……二爷看不清路,我给他带路。”
钟念找了个牵强的理由,“素清,侯爷正在气头上,你还是……”
“又一个大夫被骂走了,其实……其实大夫再来……也没用了啊!”
素清快要哭了,“钟念,你们先离开吧,侯爷怕是会迁怒他人的。”
钟念点了点头,与陈允臣一道回了院子。
“你说这事……会怎么了结吗?”
钟念的情绪有些低落:“银翘身份上是个妾室,死了……也击不起浪花来吧!”
“你想要这浪翻腾起来吗?”
陈允臣问道:“如果你想,我便去做。”
“你要做什么?”
“银翘是妾室,又是侯府家生子,被主母打死,的确也能遮掩过去。”
“但是银翘是有爹娘的。”
陈允臣沉声道:“谁也不能阻止父母替冤死的孩子求个公道吧!”
“银翘的死,让钟柔月扒一层皮,让钟家替保女儿定要做出一些让步。”
“陈昭延贪得无厌,也会提出一些要求,钟念,这样钟实就会又做出一些不发之事。”
钟念神色凝重,看向陈昭延,重重点头。
“那就这样吧!”
她顿了顿,神色微微有些变。
“就看这个女儿,在钟实眼中,值不值得了!”
左右,她这个女儿,是一文不值的!
陈允臣眼睛还是扎了布条的,听出钟念声音里的失落,便一把将布条扯了。
“钟念,你……”
“我无事,这就是我要的。”
钟念神态若定:“我得回去看看,银翘一尸两命,陈昭延怕是要发疯杀了钟柔月!”
“你先回去,我会让人盯着,若是情况不对,我……就来个复明吧!”
陈允臣调侃道:“这侯府,要是乱了,可不得我来力挽狂澜?”
钟念回到内院的时候,主院的人还没来。
翠芝最先迎了上去。
“钟念,银翘她……”
“一尸两命!”钟念沉重道:“你让大家都躲一躲,我怕侯爷要来找夫人算账。”
翠芝打了个寒颤,方才还那么耀武扬威的银翘……没了?
“内院这天……是要破了吧!”
翠芝喃喃,“钟念,你说我们换个主子跟,还来得及吗?”
“夫人背后有钟家,没那么容易倒的。”
钟念低声说道:“我也要去照看小世子了,希望看在小世子的份上,侯爷能够宽恕夫人这一回。”
“毕竟,小世子,怕是侯爷唯一的子嗣了!”
翠芝的神色敛了敛,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总不能让小世子没有母亲的吧!”
钟念不做应答,微微颔首便走开了。
陈昭延的怒火是在一个时辰后来的。
一如之前一般,提着剑,直接杀进了内院。
房门紧锁,他便要劈开房门。
但不知道是他的剑钝,还是他的力道不够,他怎么也劈不开锁。
“给本候打开,本候今日要杀了这毒妇!”
“侯爷,手下留情啊!”
钟念适时抱着孩子跑了过来。
“若是侯爷真的杀了夫人,小世子就没有母亲了!”
“滚开,别让本候的儿子吓到。”
唯一的子嗣,唯一的儿子!
陈昭延怎么能说不在乎呢?
他的长剑掉落在地,催促着侍卫打开房门。
“侯爷,夫人只是受了刺激,静养之后,就不会再犯了。”
钟念苦着脸替钟柔月求情:“再过些时日,小世子都要开口了。”
“侯爷总不想小世子连母亲都不知道吧!”
“钟念,你可真是条好狗,钟柔月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才让你这么替她掏心掏肺?”
陈昭延鄙夷道:“她算哪门子的母亲,我侯府也不需要这等主母。”
“侯爷,可是……可是夫人的娘家,是尚书府啊!”
钟念愁苦道:“你这样打压夫人,尚书府……怕是要为难侯爷的。”
“怎么,钟乳娘是在替本候着想?”
陈昭延看向钟念,说话间更是超前走了几步。
钟念感受到陈昭延那道邪佞的眼神,心里一沉,抱着孩子的手也紧了紧。
“哇~”孩子突然的哭声,让陈昭延止步。
“本候的儿子,是知道本候的吧!”
“钟乳娘,你可别把本候的儿子养的,不认爹娘!”
“侯爷,奴婢岂敢,侯府是侯爷的,小世子自然会知道谁是他的父母。”
钟念低着头,说地卑微又乖顺。
“把孩子带下去,你说得没错,钟柔月背后是钟家。”
“她又做出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情,本候倒要问一问钟尚书,怎么养的女儿!”
“侯爷,能让奴婢见见夫人吗,夫人她……真的会被逼疯的。”
“疯就疯吧,不死就行!”
陈昭延声音半分没有掩饰,他完全不在乎屋里的钟柔月有没有听到。
屋里,钟柔月靠坐在门口。
钟家,陈昭延又要拿她去威胁钟家了!
父亲,母亲,女儿又要连累你们了。
不,不是女儿的错,是陈昭延,是陈昭延要逼疯女儿。
钟柔月神色变了又变,眼神时而犀利,时而模糊。
“我钟柔月,是不会疯的,他要我疯,我就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