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钟念叫来内院的所有人。
“翠芝,我知道你是侯府家生子,这十两银子,是夫人给你的。”
“小莲,这是你的十两,你不是说家中弟弟身子不好,你每月工钱补贴还不够吗?”
钟念给内院的所有人,都分了十两银子。
“记住,这些都是夫人给你们的。”
她说的无比认真。
“钟念,其实……大家都知道,就算这钱是夫人的,但是一定是你,想到了大家。”
事后,翠芝感激地对钟念说道,“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翠芝,你有一点没有说错,这钱……真的是夫人的。”
钟念倒也是实诚,“夫人现在这个样子,我也想要大家能感念夫人的好……”
“夫人平常对大家都没好脸色,我敢说,院子里的人,她都未必都认全。”
翠芝神色复杂:“钟念,其实你真的没有必要替夫人这么做的。”
钟念看了眼主屋方向,叹了口气。
“能做一点是一点吧!”
“钟乳娘,二爷找你!”
飞云站在内院门口,高声喊道。
钟念神色顿时变了变,有些无奈地同翠芝说了声,便要离开。
翠芝一把拉住钟念。
“钟念,如果你着实不愿,那我们都可以替你去求二爷的。”
“是啊,钟乳娘,二爷以前……同侯爷可不一样的。”
“没错,钟乳娘,二爷以前最是洁身自好,他如今也没有一个通房,要是真的喜欢你,就该给你名分。”
一个又一个内院的下人站了出来,这阵势,把飞云给惊住了。
他连忙给钟念使眼色,不是说,做做样子吗?
怎么搞得,真跟二爷强逼钟乳娘一样?
明明……二爷可听钟乳娘的话了。
“大家……谢谢……”
钟念心中哭笑不得,但是明面上她还得装出一副隐忍,委曲求全的模样。
“我与二爷,便非大家想的那样。”
她抛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便快步走向飞云。
“快走,再不走,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飞云跟上钟念,低声又急促道:“钟乳娘,你这样抹黑我们主子,不太好吧!”
“你们主子乐意。”
钟念没有回头,嘟囔一句,走得越发快了。
陈允臣觉得自己的眼睛……其实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带着布巾,在钟念踏入屋子的时候,他就看到了。
但是……还是舍不得那一瞬的温柔啊!
“你这眼睛要是再不好,就得去找老怪了。”
钟念进屋便说道:“要么,就是你的眼睛……好不了了!”
陈允臣有些心虚,可是他要是说了,是不是钟念就再也没有理由,靠近自己了!
“今日怎么晚了些时辰?”
陈允臣故意问道:“内院出事了?”
“没有,钟柔月给了我一些钱,让我收买人。”
钟念说得坦然:“我拿她的钱,给了内院的下人。”
“我说了,是她的钱,不过,好像……大家都觉得,这是我的好意。”
“平日你行事待人真切,大家……都喜欢你!”
陈允臣有些嫉妒了,钟念待其他人,好像都比待他好呢!
“平日,我也只是不去为难人而已。”
钟念说道:“说白了,还是钟柔月往日待人苛刻,也是,她那般的官家千金小姐,一贯是目中无人的。”
钟念说着,便是准备走进内室,用自己的乳汁给陈允臣做药。
“钟念!”陈允臣突然伸手拉住了她!
“你大仇得报,是不是可以停下来,看看我了!”
钟念猛地收回手,她竟然感觉到陈允臣炙热的眼神。
可是他的眼睛……不是还没好吗?
“钟实还是户部尚书,怎么算我大仇得报呢?”
钟念沉着脸道:“他一个连亲生女儿都可以算计的人,凭什么还能独善其身。”
“稳坐官位呢?”
“陈允臣,我这样一个,连亲生父亲都不放过的人,不值得你用心的。”
“可是我愿意啊!”
陈允臣说得有些急切。
“而且,钟念,你怎么对付钟实呢?”
陈允臣语气很是认真:“你在侯府,即便是掌控了后院,你又怎么把钟实的官位薅了呢?”
“就算你让陈昭延同钟家反目,也伤不到钟实的官位的。”
“你看看我,我……可以哦!”
陈允臣的语气……让钟念又后退了一步。
她平平无奇,又有过那般遭遇,怎么就让陈允臣……动了心。
就算他双目失明,自己也高攀不上的。
“陈允臣,要是你知道,我永远都还不了你的恩情,你也愿意帮我吗?”
“永远很远,钟念,万一……你愿意回头呢?”
“你之前的人生没有我参与,所以你的苦难,我也没办法帮你。”
“但是日后的路,我说了,你去做,回头,就能看到我!”
陈允臣透着布巾看着钟念,“我从未动摇过自己的决定,钟念,我便是认定你了!”
钟念回应不了,她心头巨震,只能快步走进内室。
到底……她有什么啊!
钟念按着自己狂跳的心,心头思绪万千。
他知晓她的过往,连她的真面目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动心?
她在侯府兴风作浪,做了那么多算计人的事,他怎么还动心?
她……怎么配啊!
“钟念,你不能一直逃避的,你便给句话吧!”
陈允臣站在了内室外,声音里带着卑微的恳求。
“陈允臣,你要我给你什么话,我是要扶持我儿子,登上侯爷之位的。”
“我想过要如何名正言顺地抚养孩子,如果陈昭延要纳我为妾,我可能都会答应。”
“所以,你要我怎么给你话!”
陈允臣猛地推开内室的门,上前准确无误地握住钟念的肩头。
“钟念,你是故意戳我心吗?你连给他做妾都想过?”
“那为什么不想着,正大光明地靠我呢?”
钟念对上陈允臣的脸,透着白布,她好像看到了陈允臣生气的眼神。
“我怎么靠你?你要怎么让我成为你的人后,又让我的儿子,日后成为平阳侯?”
钟念沉声问道:“你的眼睛……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