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电话那头,周老爷子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现在,马上回老宅一趟。”
“我……”
“立刻,马上。”
周老爷子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周彦拿着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知道,最后的审判,要来了。
周家老宅。
气氛压抑得,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周彦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头埋得很低,不敢去看坐在主位上的那个老人。
周老爷子穿着一身中式的对襟褂子,手里盘着两颗核桃,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客厅里,站满了周家的亲戚。
包括之前想趁火打劫,夺走周珩股份的二叔周正德。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跪在中间的周彦。
有幸灾乐祸,有兔死狐悲,但更多的,是恐惧。
他们怕的,不是周彦,而是主位上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周家的掌舵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老爷G子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很平静,落在周彦身上,却像两把锋利的刀。
“说吧。”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为什么要这么做?”
周彦的身体,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
“我没有错!”他嘶吼道,“错的是他周珩!是他抢走了我的一切!”
“他抢走了温姝,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家产,现在,还要来抢走我的事业!”
“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你的东西?”
周老爷子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嘲讽,“你告诉我,这个家里,有什么东西,是你的?”
“是你凭自己的本事,赚来的?还是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贡献?”
“你除了会惹是生非,会给周家蒙羞,你还会做什么?”
周老爷子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周彦的心上。
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砸得粉碎。
“不……不是这样的……”
周彦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是周珩,都是他设计的……”
“够了!”周老爷子把手里的核桃,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今天叫你回来,不是来听你狡辩的。”周老爷子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只问你一件事。”
“周安中毒,是不是你干的?”
周彦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老爷子连这件事,都知道了。
“我……我没有……”他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没有?”周老爷子冷笑一声,“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能瞒得过谁?”
“你找人,在周安的辅食里下毒,剂量不大,却足以让一个孩子,反复生病,痛苦不堪。”
“你买通了幼儿园的保育员,想故技重施,结果,被温姝识破了。”
“你甚至,还从南美,请了一个杀手,准备对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下手。”
“周彦,”周老爷子的眼神,变得无比失望,“我真的没想到,你会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客厅里,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周彦。
他们知道周彦混账,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事。
对一个孩子下手,这已经,触碰到了做人的底线。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周彦彻底慌了,他跪着,爬到老爷子脚边,想去抓他的裤腿,“爷爷,你相信我,这些都是周珩的阴谋,是他陷害我的!”
周老爷子一脚,踹开了他。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悔改。”
他站起身,不再看地上的周彦,而是看向站在一旁的律师。
“按我说的,办吧。”
律师点了点头,拿出一份文件,当众宣读了起来。
“经周氏家族董事会一致决定,即日起,将周彦,逐出家族,从族谱中除名。”
“其名下,所有周氏家族信托基金的股份,全部清零。”
“其个人,因涉嫌多起刑事犯罪,将由家族,主动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律师每念一句,周彦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他听到最后一句时,他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不……不要……”他喃喃自语,“爷爷,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周家啊……”
周老爷子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不是为了周家。”
他说,“你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那点,肮脏的,见不得光的,私欲。”
“从今天起,周家,没有你这个人。”
他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朝书房走去。
周彦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里的光,一点点地,熄灭了。
他知道,他完了。
三天后。
一个消息,悄无声息地,在江城传开。
周彦在看守所里,自杀了。
用磨尖了的牙刷柄,割开了自己的手腕。
被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消息传到周珩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陪温姝,给周安过两岁的生日。
别墅的花园里,布置得很温馨。
气球,彩带,还有一个三层的,汽车造型的蛋糕。
周安穿着一身小西装,打着领结,像个小大人一样,坐在餐椅上,等着吹蜡烛。
秦可袁走到周珩身边,低声,把这件事,跟他说了。
周珩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
他转过身,继续陪着儿子,唱生日歌。
温姝看了他一眼,她知道,他肯定有事。
但她没有问。
吹完蜡烛,切完蛋糕。
周安收到了很多礼物,开心得不得了,拉着张妈和王姐,在花园里,跑来跑去。
周珩和温姝坐在遮阳伞下,看着他。
“周彦死了。”周珩忽然开口。
温姝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正在给周珩切一块蛋糕。
“嗯。”她应了一声。
这个消息,她并不意外。
以周彦那种高傲到偏执的性格,在失去了一切之后,死亡,对他来说,也许是最好的解脱。
“害怕吗?”周珩问。
“怕什么?”温姝把蛋糕,递到他面前。
“怕我。”周珩说,“怕我有一天,也会变成他那个样子。”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温姝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会。”她说。
“为什么?”
“因为,”温姝拿起叉子,叉了一块蛋糕,喂到他嘴里,“你比他,甜。”
周珩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这个莫名其妙的答案,搞得愣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温姝已经站起身,朝花园里的周安走去。
“走了,周总,该陪儿子,拆礼物了。”
周珩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和远处儿子开心的笑脸,再看看盘子里那块被吃了一半的蛋糕,也笑了。
他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