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立刻蹲下。
右侧密林里跌跌撞撞冲出一个人影,满脸是泥,喘得跟风箱似的。
那人看到韩巍和周平,愣了一下,然后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不是蓝军。
“别紧张,自己人。”那人弯着腰喘了好几口,“我叫顾顺,XX团侦察连的。”
“我一个人摸了大半个小时。”
韩巍和周平对视一眼。
“一起走?”顾顺试探着问道。
韩巍打量了他一眼。
这小子的呼吸节奏虽然乱,但蹲下来之后第一件事是回头观察来路,习惯不错。
“行。”韩巍点了点头,“走溪谷路线,跟紧了。”
三人继续往西,又走了大概四十分钟,在一处溪沟入口遇到了第四个人。
那人正蹲在溪沟边喝水,听到脚步声立刻缩到石头后面。
“谁?”石头后面探出一张年轻的脸。
韩巍亮了一下信号笔,“你一个人?”
“对,我叫丁野,工兵营的。”
丁野从石头后面走出来,“投放之后就没碰到过人,你们是我见到的第一批。”
顾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工兵营的来参加锋刃选拔?你体能跟得上吗?”
“试试呗。”丁野把水壶盖拧紧,“再说了,你们侦察兵会的东西,到了战场上未必就比工兵管用。”
顾顺被噎了一下,韩巍倒是多看了丁野一眼。
“走吧,一起。”
“后面有蓝军搜捕队,别在这停留太久。”
四人临时凑成了一队,沿着溪谷往北推进。
与此同时,贺云一个人蹲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
他的眼罩被扯掉后没急着跑,而是花了将近十分钟仔细观察周围的地形。
狙击手的习惯,到一个新环境先找制高点,看清周围有没有埋伏再说。
他在树上看到了至少三波人的动向。
正北方向,大概七八个人直愣愣地往山脊上冲。
东侧,五六个人聚在一起商量路线,声音大得他在树上都能听见。
西侧溪谷方向,四个黑影移动得很安静,一看就是老手。
他从树上滑下来,往西侧溪谷方向摸了过去。
走了不到五百米,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和一声咒骂。
贺云立刻蹲下来,匕首握在手里。
前方大概三十米处的灌木丛里窜出来一个人,跌跌撞撞的,脸上全是泥。
他一脚踩中了一个绊发陷阱,一根被压弯的树枝从侧面弹出来,树枝上绑着的石灰包在他胸口炸开了一团白雾。
“妈的!”那人低头看着胸口的白灰,脸都绿了。
林子里走出来一个穿蓝军臂章的裁判,拿着名册本,“编号119,中了陷阱,淘汰。”
“我就踩了一根树枝,这样就淘汰了?”
“如果你觉得不公平。”
裁判指了指他胸口的白灰,“这团白灰在实战中足够炸掉你半条腿。”
那人张了张嘴,把手里的信号笔往地上一摔,转身跟着裁判走了。
贺云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换了个方向绕开了那片陷阱区。
走了大概两公里,前方传来哗哗的水声。
一条溪沟横在面前,溪水不深但很急,两岸全是滑溜溜的卵石。
溪沟里已经有人在走了。
方岩正沿着溪沟往下游方向快速移动。
他在蛟龙待了这么多年,太清楚水里怎么走最快,水的阻力在哪个高度最小,踩什么样的石头不容易滑。
溪沟里的是一个名叫柳青的侦察兵,两人一合计,决定走水路。
溪沟下游大概一百米处,一棵歪脖子树下站着一个蓝军哨兵。
哨兵背着训练步枪,正在来回巡逻。
方岩停下来,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朝柳青打了个手势。
“一个,固定哨。”
“绕还是摸?”
“摸。”秦松拔出匕首,“一个哨兵绕什么绕,摸掉他还能缴一把枪。”
“行,我从水里摸过去,你在岸上掩护。”
方岩把背包放在石头后面,匕首咬在嘴里,整个人无声地滑进了溪水里。
溪水冰凉刺骨,他屏住呼吸,借着夜色和卵石的掩护一寸一寸地往哨兵的方向摸过去。
哨兵的目光扫过水面,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水面上只有溪流正常的波纹和漂浮的落叶。
方岩摸到他身后不到两米处,从水里猛地窜出来,左手捂住哨兵的嘴,右手匕首横在他脖子前面。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出水的声音被溪流声完全盖住了。
“你已经阵亡。”方岩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哨兵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训练步枪和弹匣从身上解下来,整齐地放在地上,然后自己就靠着树坐了下来。
他这种被偷袭暗杀的蓝军士兵,没有触发敌情,只能等待被发现。
方岩把枪和弹匣捞起来,朝岸上的秦松扔了过去。
秦松接住枪,拉了一下枪栓,“缴获武器一把,弹药三个弹匣。”
“这人是个好哨兵。”方岩从水里爬上来,拧了拧衣服上的水,“站位、警戒动作都很标准,要不是溪流声盖住了出水的声音,我没那么容易摸到他。”
“那你还摸?”
“他强归强,我更厉害。”
两人继续沿着溪谷往北走。
凌晨一点,山里的温度骤降。
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能见度进一步降低。
就在这时候,又有人踩中了陷阱。
这次不是绊发,是陷坑。
一个参训队员在穿过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时,脚下的腐叶忽然塌了下去。
他整个人掉进了一个将近两米深的坑里,坑底铺着软垫不至于摔伤。
但坑壁光滑得根本爬不上去。
他试了三次都滑了下来,最后不得不拉响了信号笔上的蜂鸣器。
信号笔一响,裁判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拿着名册往坑里看了一眼。
“编号42,能不能自己爬上来?”
“爬不上来,太滑了。”
裁判扔下去一根绳子,把人拉上来。
“淘汰。”裁判说道。
那兵攥着背包带子站在坑边,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凌晨两点到三点之间,更多的人被淘汰了。
有三个人在穿越一片开阔地时被蓝军的暗哨发现了。
暗哨藏在树冠上,伪装网与枝叶融为一体,从下面往上看完全发现不了。
三人从树底下经过的时候,完全没有察觉到头顶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