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我一值夜班,全院主任都睡不着 > 第281章 跨越壁垒的谢意
急诊重症监护室门外的走廊里,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消毒水的味道。

方锐手里死死捏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急查生化化验单,盯着上面标红的数字,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林老师……”方锐咽了一口极度干涩的唾沫,把单子递给刚刚从里面交接完走出来的林野,“结果出来了。”

林野接过化验单,目光一扫。

【肌酸激酶(CK):38500U/L】

【肌红蛋白(MYO):>4000ng/mL】

【血清钾(K+):6.2mmol/L】

林野的目光并没有太大的波动,这个结果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看到了吗?”林野把化验单还给方锐,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他的肌肉已经在极度强直中发生了大面积的坏死和溶解。大量的细胞内液正在冲进他的血液循环。现在的血钾已经是6.2,已经踩在了心脏骤停的悬崖边上。”

方锐看着那个6.2的数字,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冷汗再次浸透了内穿衣。

“如果在八楼的走廊里,你那一支去极化肌松药推了进去……”林野看着他,毫不留情地点破了那个残酷的如果,“它会导致他原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肌肉细胞发生最后一次剧烈的除极化收缩。一秒钟内,大量钾离子会呈瀑布式入血。他的血钾会瞬间飙升突破8.0。”

林野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他的心脏,根本撑不到电梯门关上。”

方锐倒抽了一口凉气,双腿一软,后背猛地靠在了走廊冰冷的墙壁上。

他曾经以为,急诊科的危险来自于那些无法预知的车祸、中毒和创伤。

直到今天他才深刻地体会到,真正的深渊,往往隐藏在那些看似极其“规范”的抢救流程之中。

“林老师,谢谢。”方锐抬起头,眼神中褪去了规培生的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信仰般的敬畏,“如果不是你兜底,我今天已经亲手杀了一个病人了。”

“不用谢我,记住这个教训。回去把快速诱导插管的肌松药禁忌症抄五十遍。”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里面已经用上血液透析机清洗毒素了。命保住了,剩下的交给重症的同事。”

下午三点,急诊科主任办公室。

林野刚处理完几份留观病历,就被护士叫了进去。

推开门,除了坐在办公桌后的秦海,沙发上还坐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其中一个是上午在八楼见过的精神科王医生,此时他正有些局促地坐在边缘。

另一个则是位五十多岁、头发有些花白的资深医生。

“林野,来。”秦海指了指旁边的空沙发,“这位是精神科的赵主任,特意下来找你的。”

林野微微一愣,赶紧走过去打了个招呼:“赵主任您好。”

赵主任站起身,不仅没有摆出上级专科大主任的架子,反而极其郑重地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林野的手。

“林医生,后生可畏啊!”赵主任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和深深的感激,“我中午刚开完院务会,听小王汇报了上午的情况。要不是你们RRT小组动作快、眼光毒,那个年轻小伙子今天绝对没命了。”

林野被这热情弄得有些不太适应。

“赵主任客气了,这也是我们RRT应该做的。恶性综合征本来就极度罕见,首发症状又和重症脑炎、败血症太像,别说精神科,就算在急诊大厅,也极其容易误诊。”

“是啊,术业有专攻。”赵主任叹了口气,松开手坐回沙发上,“我们精神科是个封闭的孤岛。我们最擅长跟疯子沟通,知道怎么调整抗精神病药物的剂量。可一旦病人的躯体系统全面崩溃,那些平时对我们来说很常规的药,就变成了毒药。我们在躯体急救上,就是个瞎子。”

说到这,赵主任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王医生,王医生的头埋得更低了。

“小王跟我说了走廊里差点打错肌松药的事。”赵主任看着林野,眼神里满是钦佩,“急诊插管用琥珀胆碱,这是写在很多旧版教科书抢救流程里的常规操作。你能在那零点几秒的瞬间,看穿恶性综合征和去极化肌松药之间那条致命的禁忌连线,硬生生把插管风险给拦截下来……这份在绝境中洞察毫厘的定力,市一院年轻一代里,找不出第二个。”

秦海坐在办公桌后,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

“赵主任,这就是院里为什么要下大力气重组急危重症快速反应小组的原因。”秦海放下杯子,声音沉稳有力,“专科医生,职责是把单一部位的疾病钻研到极深处。但医学是一张网,总有些罕见病、复合伤,会掉在专科与专科之间的缝隙里。”

秦海指了指林野放在口袋里的那台黑色RRT呼叫机:“急诊科,以前总被当成全院的‘分诊前台’。但从现在起,RRT就是医院的特种部队。当你们在专科的深水区里遇到躯体衰竭、无力回天的时候,急诊,就是负责把网缝上、给全院兜底的人。”

这番话,掷地有声。

不仅说出了急诊科的委屈,更彻底立住了急诊RRT在全院的全新地位。

赵主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秦主任说得对。以前我们病房出了事,第一反应是给内科打电话等会诊,往往耽误了最宝贵的抢救时间。今天林医生算是给我们狠狠上了一课。以后精神科的蓝色警报,我们绝对第一时间呼叫RRT!”

十五分钟后,林野走出了主任办公室。

大厅里依然人来人往,吵闹声不绝于耳。

林野迎面走来两个从普外科下来会诊的住院总医生。

在以前,这些专科的高级住院医或者主治医生,看向急诊年轻医生的眼神,多少带着一点“你们只会做初筛”的优越感。

但今天,当那两名普外科医生和林野擦肩而过时,他们的目光在那台别在林野腰间的黑色RRT呼叫机上停留了一秒,随后非常自然地、甚至带着一丝敬意地冲林野微微点了点头。

全院都知道了,今天上午,急诊的RRT冲上八楼封闭病房,硬生生从死神手里,把一个即将肾衰竭、心跳骤停的恶性综合征患者抢了回来。

林野回了一个标准的点头礼。

他摸了摸腰间那台沉甸甸的呼叫机。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抢救室里的一线医生。

他已经正式成为了市一院这座庞大堡垒中,那支随时准备跨越壁垒、直面死神的“特种部队”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