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秦淮河的水面泛着粼粼的波光，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中，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沈江离放慢脚步，仔细观察河岸两侧的宅院，陆铭跟在他身后，低声道：“就在前面，你看，那座亮着光的宅子。”
沈江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秦淮河南岸，一座宅院静静地立在夜色中，宅院不大，灰瓦白墙，看起来和周围的民居没什么两样，但夜色中，那宅院的窗户里透出一缕异样的光，忽明忽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屋里闪烁。
沈江离站在远处，看了一会儿，“那光，不像是烛火。”
陆铭点头：“我也觉得。烛火是黄的，还……泛着青白色，看着怪瘆人的。”
沈江离没有接话，他盯着那宅子看了一会儿，道：“走，再靠近些看看。”
陆铭拉住他，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袖子：“你真要去？我们……明早再来，多叫点人，明早我肯定跟你进去。”
沈江离摇头：“现在是最好的时机，若是有人故意装神弄鬼，那宅子里必定有人在活动。咱们靠近些，或许能听到些什么。”
陆铭叹了口气，“行行行，都依你。不过，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可别怪我跑得快。”
沈江离没有理他，放轻脚步，沿着河岸往那座宅子走去。
陆铭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生怕从哪里冒出个什么东西来。
两人走到离那宅子约莫几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沈江离蹲下身，借着河岸边的草丛遮掩身形，目光落在宅子的窗户上。
那扇窗户里，青白色的光还在闪烁，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屋里走动。
陆铭蹲在他身边，低声道：“看到什么了？”
沈江离道：“窗户里有光，但看不清里面的人影，那光不像是烛火，倒像是……磷火。”
陆铭愣了一下：“磷火？那不是坟地里才有的东西吗？”
沈江离道：“磷火是尸骨腐烂后产生的，若是那宅子里有磷火，说明里面可能有尸骨。”
陆铭整个人趴在他身上，“你是说，那宅子里有死人？”
沈江离没有回答，他盯着那扇窗户看了一会儿，忽然道：“你看，光灭了。”
陆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那扇窗户里的青白色光芒忽然消失了，宅子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两人蹲在草丛里，等了一会儿，不见那光再亮起来，陆铭低声道：“灭了？是里面的人发现咱们了？”
沈江离道：“不好说。也可能是那光本来就会时亮时灭。”他想了想，道：“走，绕到宅子后面看看。”
两人沿着河岸，悄悄绕到宅子后面。宅子后面是一堵灰瓦围墙，墙头长满了杂草，看起来年久失修。
沈江离蹲在墙根下，听了一会儿，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响，他低声道：“我翻进去看看。”
陆铭一把扯住他的衣袖：“万一里面有人呢？”
沈江离道：“我翻进去不容易被发现，你留在外面，若是我进去后一盏茶的功夫还没出来，你就赶紧离开，回去等我。”
陆铭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江离神色坚决，只好松开手，道：“你小心些，若是发现不对，赶紧撤出来。”
沈江离点了点头，纵身一跃，翻上了墙头，他蹲在墙头上，往里看了一眼，院子里黑漆漆的，看不到人影，他轻轻跳下墙头，落在院中，借着夜色打量四周。
院子不大，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满了杂草，显然很久没人打理了，正屋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
沈江离放轻脚步，走到正屋门前，侧耳听了一会儿，里面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声响，他伸手，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沈江离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确认里面没有动静，才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角落里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只剩一小截，发出昏黄的光，沈江离扫了一眼屋内，忽然睁大了眼睛——墙角有一堆东西，是几具白骨，散落在地上，有的完整，有的残缺，像是被人随意丢弃在那里。
沈江离站在门口，看着那堆白骨，正在犹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看到陆铭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正紧张地四下张望，见沈江离没事，他松了口气，低声道：“我实在不放心，就跟进来了，你没事吧？”
沈江离指了指墙角的那堆白骨，陆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微一变：“这……这是……”
沈江离道：“磷火，就是从这些白骨上来的。”
陆铭拉住他的手，问：“这些人，是谁？”
沈江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堆白骨，发现其中一具白骨的手腕上，戴着一枚铜环，他拿起那枚铜环，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看了看，铜环内侧刻着一个字——燕。
陆铭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怎么了？”
沈江离将那枚铜环递给他看：“燕北营的人。”
陆铭接过铜环，看了看内侧刻着的字，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你是说，这些白骨，都是燕北营的人？”
沈江离点了点头：“至少这具白骨是，他手上戴着燕北营的铜环。”
陆铭道：“燕北营的人，怎么会死在这里？”
沈江离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来，目光久久的凝视着那堆白骨，窗外，夜色深沉，秦淮河的水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着地上散落的白骨，投下长长的影子，陆铭站在他身边，看着那堆白骨，低声道：“这些白骨，有多少具？”
沈江离借着油灯的光，仔细数了数地上的骸骨，道：“至少五具，有的已经不全了，可能更多。”
陆铭道：“燕北营的人……怎么会死在这里？”
沈江离没有回答，他将那枚铜环收进袖中，目光扫过屋内。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角堆着一些杂物，看起来像是一间废弃的屋子，除了那堆白骨，再无其他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