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轻轻摸了摸小灰背上的羽毛，又看了看它脚上的布包，正要伸手去解，小灰却偏过头去，不理她。黛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小灰那副模样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过来——这小家伙，是在闹脾气呢。
它飞了那么远的路，千辛万苦地将信送了来，她倒好，连口吃的都没有，上来就要解它脚上的东西。
黛玉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点了点小灰的脑袋：“小东西，还知道讨赏了。”
小灰偏着头，不看她，但翅膀却动了动，像是在等她去拿吃的，黛玉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走出房间，亲自去了厨房。
厨房里，厨娘正在准备晚膳，见黛玉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夫人，您怎么来了？有什么吩咐，让丫鬟来传一声就是了。”
黛玉道：“今日可有鲜羊肉？”
厨娘忙道：“有，今早刚送来的，还新鲜着呢。”
黛玉道：“切一盘来，要切得细些。”
厨娘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切了一盘鲜羊肉，递给黛玉。黛玉端着那盘羊肉，又倒了一杯茶，回到房中。
小灰还蹲在窗边，看到她回来，歪着脑袋看她，圆溜溜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期待。黛玉将羊肉放在窗台上，又将那杯茶递到它爪边，轻声道：“吃吧。辛苦你了。”
小灰这才歪着脑袋蹭了蹭她的手，然后低下头，叼起一块羊肉，仰头吞了下去，它吃得很快，一块接一块，不一会儿，那盘羊肉便见了底。
黛玉又递上那杯茶放在它爪前，小灰低头，啄了两口，又抬起头，蹭了蹭她的手指。黛玉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吃饱了？那现在可以给我了吧？”
小灰偏了偏头，像是犹豫了一下，才抬起脚，露出绑在脚上的那个小布包。黛玉轻轻解开细麻绳，取下布包，又摸了摸小灰的羽毛：“乖，去歇着吧。”小灰抖了抖翅膀，从窗台上跳下来，落在案边的一把椅子上，缩成一团，闭上眼睛，像是累极了。
黛玉看着它那副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怜惜，她轻轻摸了摸它的背，才转身回到案前，坐下来，解开那个小布包。布包里是一封信，叠得整整齐齐，封口处的封泥上印着一枚小小的燕形印记。黛玉认得那印记，是沈江离惯用的。她拆开信，展开信纸，低头看了起来。
信写得不长，但字迹工整，条理分明。沈江离在信中说，他与陆铭在燕山会合，查探了多处据点，确认燕北营当年被解散一事另有隐情，背后牵涉到朝中权贵。
他怀疑此事与王子腾有关，且王子腾近日可能有所动作，让黛玉留意京中动向，尤其是王子腾和北静王府的动静。
信末，他写道：“京中诸事，烦夫人费心，若有什么变故，可自行斟酌处置，为夫这边查完，便即刻回京。”最后又补了一句：“昀儿也来了燕山，与我们在一起，他很好，不必担心。”
黛玉看完信，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布包里，收进袖中，她坐在案前，心里将信中的内容细细过了一遍——沈江离说，燕北营当年被解散一事另有隐情，背后牵涉到朝中权贵。
她虽然久居内宅，但沈江离平日里常会与她说起朝中的事，她多少知道一些。
燕北营，她听沈江离提过，是十几年前的一支秘密军队，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被朝廷解散了。
沈江离查这件事查了很久，如今他查到了燕山，又怀疑与北静王有关，看来这件事，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
她想起信中提到王子腾可能有所动作，心中有些不安——王子腾手握兵权，若是他真有异动，京中恐怕不太平。
还有信末那句“昀儿也来了燕山，与我们在一起”，心里又是无奈，又是好笑——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竟敢私自离京，跑去找沈江离。不过有沈江离和陆铭在身边，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紫鹃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走进来：“夫人，晚膳好了。您先喝碗粥暖暖胃吧。”
黛玉点了点头，接过粥碗，低头喝了一口，粥是银耳莲子粥，熬得软糯香甜，入口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她喝了几口，放下碗，对紫鹃道：“去厨房取些上好的肉给小灰。”
紫鹃应了一声，收拾了碗碟，退了出去。
黛玉坐在案前，又取出那封信，展开来，重新看了一遍，看着信上沈江离的字迹，看着他写的“京中诸事，劳烦你费心”，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与沈江离相识相知，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做事向来稳妥，从不轻易向人求助。如今他写信回来，让她留意京中动向，说明他心里确实有些担心。
她将信纸折好，收进袖中，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经深了，庭院里一片寂静，她看着夜色中沈江离书房的轮廓，心里想着，沈江离在燕山查案，小太子跟在他身边，陆铭也在。她虽然不能亲自去帮他们，但至少，她可以守好京城这边，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
她站在窗前看了很久，才转身走回案前，重新拿起那本账册，继续翻看起来，烛火跳动着，映着她沉静的侧脸。
窗外，小灰缩在椅子上，睡得正沉，偶尔抖一抖翅膀，发出一声细微的梦呓。
次日一早，黛玉用过早饭，便带着紫鹃出了门，穿过一条街，紫鹃轻轻叩了叩侯府的门环。
门从里面打开，一名老仆探出头来，看到紫鹃，连忙将门拉开：“林夫人来了，快请进。”
正厅里，探春已经得了消息，正站在门口等她，她孝期未过，仍是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支银簪，面容清减了些，但精神还好。见黛玉过来，她迎上去，拉住她的手：“林姐姐，你怎么来了？快坐。”
黛玉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指尖微微发凉，轻声道：“我过来看看你，你最近身子可好？”
探春笑了笑：“好，就是闷了些。”她说着，引黛玉在厅中坐下，又唤丫鬟上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