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秉野心滔天,决不能轻视。”月清疏语气森然。
“任由他肆意筹谋作乱,不出数年,整个大夏必将再度卷入战火纷乱之中。”
这话绝非危言耸听,昔日轰动天下的燕赵之乱,便是自河北藩镇而起。
藩镇割据、尾大不掉的隐患,始终无法根除。
楚尘听得一阵头疼,无奈道:“你们三镇内部就不能拦住他吗?”
赵秉想挑起事端,楚尘不相信其他藩镇节度使会同意。
“若是小事还好,这种大事如何阻拦?”月清疏轻轻摇头,神色凝重。
“何况皆为揣测,赵秉老谋深算,行事滴水不漏,绝不会留下实证,自认其罪。”
“证据已经够多了,赵旭一死,你大可查抄他在京城的所有据点。”楚尘认真道。
“到时肯定能拿到不少证据,递交给那位卢节度使。”
“借天雄军之力,在三镇内部发难制衡,打压赵秉的野心,削弱其势力,方能稳住局势,杜绝祸乱滋生。”
二人心中皆是通透,一旦赵秉铤而走险起兵,天下必再起狼烟。
楚尘势必如同其父一般,常年征战四方,更会让大夏千万百姓深陷战火,民不聊生。
这般局面,是楚尘不愿看见的,必须将祸乱苗头彻底扼杀。
“公子放心,等接手赵旭的势力,拿到证据,清疏便立即寄给卢公。”月清疏当即保证。
“一并抄送我一份。”楚尘补充道:“得把这些天发生的事一起了结了。”
“刺杀太子、伏击我父亲、还有毒害三皇子,锅都得让赵旭背。”
“至于赵旭背后的河北三镇背景,则尽量模糊,只将河北鬼市推至台前,作为罪魁祸首即可。”
月清疏洞悉他的深意,如今朝廷朝野上下,早已将河北三镇视作一体,贸然牵扯其余两镇,只会激化矛盾、乱了局势。
如今河北三镇在朝廷看来基本是一体的,就算想切割,现在也不是时候。
一切等河北三镇内部争议结束后,消息传到京城,再做决断。
考虑到月清疏的立场,楚尘便提出这个建议。
想通这点,月清疏强撑着直起身子,又弯腰想对楚尘施礼。
楚尘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抱住她。
“你伤势很重,别这么乱来啊。”
“公子反应及时,配合无间,清疏谋划才能成立。”月清疏郑重道。
“若无公子相助,清疏绝无可能诛杀赵旭。”
“清疏不过贫贱之躯,得此相救,必涌泉相报。”
“行了,什么恩不恩的,各取所需罢了。”楚尘摆手道。
他平生最讨厌人情债,什么事都讲究今日结今日了,于是便道。
“咱们日后肯定还会合作,今日的谋划算咱们一起参与。”
“至于救命之恩啥的,这样吧,你亲我一口,就当这事过去。”
楚尘不喜欢狭恩图报,便提了一个小要求,让这件事结束。
在他看来,月清疏这位经营数家青楼的大东家,亲自己一口不算难事。
说不定以前也做过不少这样的事,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哪成想,月清疏在听到楚尘的话后,面露犹豫,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红晕。
以月清疏的美貌,加上平时冷淡的气质,露出这种神态,美得动人心魄。
楚尘一时看得微怔,竟忘了移开目光。
突然,月清疏迈步上前,微微踮起脚尖,嘴唇凑近过来。
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在楚尘嘴上亲了一口,随即后撤。
月清疏眼波流转,将双手负于身后,面带羞涩,小声问道。
“公子可满意?”
楚尘一时不知道该说啥,要求是他提的,但只想着被亲一下脸,哪成想直接上嘴了。
真可谓意外之喜,别说,感觉还是挺美的。
于是楚尘咳嗽一声,压下心底悸动,笑着缓和氛围。
“当然满意,能得清疏垂怜,真乃三生有幸。”
“公子言重了,反倒是清疏攀附。”月清疏客气道。
说话间,她已经恢复了原来淡然的神态,就是脸色依旧苍白。
楚尘赶忙让她坐下休息,自己则在舟上摇橹,确认方向。
双方明面上看似恢复平时的状态,但在冥冥之间,悄然发生了变化......
......
乘舟沿着地下河顺流而下,果然比之前在九洞迷宫里绕要快得多。
没过多久,楚尘和月清疏便回到了之前那个空洞大厅。
一看到大厅内安置的火把,楚尘便大声嚷起来。
果不其然,前来呼应的,正是石猛和他的护卫。
石猛瞧见楚尘回来,欣喜若狂,连忙上前迎接。
“公子,您果然没事!”
“废话,我怎么可能有事。”楚尘笑了笑,询问情况。
“现场情况如何?”
“适才我们见公子你进了九洞,本想追击,却被姓钱的拦下。”石猛语气带着忿忿不平。
“他说九洞迷宫错综复杂,反对我们进去找公子。”
“赵贼道就在九洞里,我们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可那位女剑圣说要亲自调查,让我们在外面等着。”
“我们实在没办法,只能在外面等候,顺带守着钱居,别让他跑了。”
此刻大厅之中,石猛一众护卫、五名幸存的花影阁女暗卫分列两侧,各自休整报信、互通局势。
唯有钱居带着仅剩的一名黑衣手下,缩在角落,眸光不停四处流转,神色闪烁不定,不知暗藏何等心思。
一场大乱下来,钱居仅剩一人相随,另一位在刚才的石柱坠落和搏杀中身亡。
从三方力量对比来看,他无疑是最弱的。
所以见楚尘与月清疏跟自家人分别谈完话后,他便赶忙凑上来,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
“楚驸马,你和月总管顺利回来,实乃万幸。”
“不知赵旭是不是......”
楚尘毫不犹豫将怀里的布包扔过去。
钱居接过布包,手忙脚乱拆开,顿时吓了一跳。
“这、这......”他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赵旭的右耳专门打过钉,加上他随身携带的玉指环,都在这里,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尘见钱居愣在原地,微微一笑,语气森然地说道:“如你所见,赵旭已死,日后三镇在京城里的安排,就得靠钱、月两位总管了。”
“还望钱总管尽心辅佐,共谋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