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婠一口气喝完大半碗汤,才把砰砰跳的心给压下去。
春杏在一旁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问道:“小姐,那还要叫周伯他们过去吗?”
“不用,”宛婠放下汤碗,一脸平静,“就当没看见。”
春杏张了张嘴,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她一向听小姐的话,乖乖点了点头:“好的,小姐。”
周氏端着新蒸的枣糕走过来,见主仆俩嘀嘀咕咕的,狐疑地打量了她们一眼:“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没有!”
宛婠立刻绽开一个甜滋滋的笑容,伸手去够枣糕,“娘做的枣糕最好吃了!”
周氏被女儿的笑容晃了一下眼,到嘴边的盘问全忘了,满心满眼只剩一个念头——我家闺女怎么这么好看。
这一茬就算揭过去了。
宛婠吃完枣糕,搬了张竹椅坐在枣树底下乘凉,表面上悠闲自在,心里却在盘算着另外一件事。
江甚之倒在河边,她不救,自然会有人救。
原著里虽然没写这一世是谁救了江甚之,但男二总不可能就这么死在河滩上,剧情肯定有它自己的安排。
她一个路人甲,安安静静地待在庄子里喝汤嗑瓜子看弹幕就行了,主角团的恩怨情仇跟她没有半文钱关系。
这么一想,宛婠就安心了。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下来,庄子里点了灯,暖黄的光透过窗纸洒在小院里,安宁又温馨。
宛婠正帮周氏择菜,忽然听到庄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和说话声,动静不小,在安静的乡间傍晚显得格外突兀。
周氏放下手里的活计,皱了皱眉:“这么晚了,什么人跑到这荒郊野外来?”
她擦了擦手,对宛婠说:“你待在房里别出来,娘去看看。”
宛婠乖乖点头,抱着择了一半的菜进了屋。
春杏跟进来,把门关上,两人趴在门缝边竖着耳朵听。
院子里传来她娘和外人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太真切,但能听出她娘的语气从客气变成了为难,又从为难变成了无奈。
过了好一会儿,周氏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复杂。
“娘,外面怎么回事?”宛婠问。
周氏叹了口气,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是太傅府的人,说他们家公子在附近遇袭受了重伤,随从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不醒了。伤势太重,不敢贸然赶回城,只能在附近找户人家先落脚。咱们庄子离得最近,他们求上门来了。”
宛婠心里“咯噔”一下。
太傅府的公子,那不就是江甚之吗?
到底还是被人找到了。
“那您答应了?”宛婠问。
“能不答应吗?”
周氏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那是太傅府的人,你爹一个五品官,我敢把人往外撵?再说那公子确实伤得不轻,浑身是血,随从急得都快哭了。我要是不答应,传出去说咱们见死不救,你爹以后在官场上还怎么做人?”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太傅府的人找到庄子来借地方,她娘要是把人拒之门外,那就是往死里得罪太傅府。
宛家在京城根基浅,得罪不起这种庞然大物。
“不过你放心,”
周氏握住女儿的手,语气严肃起来,“我跟他们说了,咱们庄子上有女眷,让他们只在前院待着,不准往后院来。我已经把前院的厢房腾给他们了,你就待在房里,哪儿也别去,知道吗?”
“知道了。”宛婠乖巧点头。
其实不用周氏说,她也绝对不会往前院凑。
那可是江甚之,男二号,主角团的核心人物之一。
她一个路人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往上撞?
不过弹幕应该会挺热闹的。
果然,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眼前的光屏就亮了。
前院厢房里,江甚之躺在简陋的木榻上,面如金纸,嘴唇发白,胸口的伤虽然被简单包扎过,但血迹还是不断渗出来。
随从急得团团转,又是烧热水又是找干净布条,折腾得鸡飞狗跳。
弹幕也跟着热闹起来:
【哦豁,渣男要死了】
【啧啧啧,看这惨样,比原著里可惨多了】
【原著里女主及时赶到,直接把人带回了自己的庄子,用的都是最好的金疮药,还请了太医来诊治,所以江甚之虽然伤得重,但没遭太大罪。这一世嘛……哈哈】
【在河滩上趴了大半天,伤口泡了水又吹了风,拖到现在才被找到,啧啧啧,能活着算他命大】
【活该!让他前世瞎了眼!】
【所以说啊,得罪谁都别得罪女主,女主不救你,你就只能在河滩上喂蚊子】
【笑死,太傅府的随从找人的时候是不是急疯了?原著里可是很快就找到了】
【估计是吧,这一世沈清月不救,时间线整个往后推了,江甚之在河滩上趴了至少三四个时辰】
【三四个时辰!那伤口不得发炎化脓?】
【所以才说比原著惨多了啊。前世他只是失血过多,这一世估计还得加上伤口感染,搞不好要发高烧】
【发烧好啊,烧死他算了】
【楼上的别这样,他死了女主的复仇大戏还怎么演?女主可是要他跟沈清雪互相折磨一辈子的】
【对哦!那他还不能死,得活着受罪】
【哈哈哈哈哈笑死,渣男的命也是命,工具人命也是命】
【话说回来,这个庄子是不是宛家的?也就是说现在江甚之跟宛家姑娘在同一个屋檐下?】
【对诶!】
【千万别让宛家小姐跟渣男有什么交集啊啊啊!!!】
【退,退,退】
【放心吧,宛小姐连世子都不想见,更不可能去招惹男二了】
【就是,她现在肯定在后院躲得好好的,比谁都乖】
宛婠看到这条弹幕,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没错,她躲得好好的,比谁都乖。
前院的动静一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才渐渐消停下来。
听说是随从回城取了上好的伤药,又请了大夫来,忙活了好一阵子,总算把江甚之的伤情稳住了。
周氏中间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脸色比之前缓和了不少:“大夫说伤得不轻,但没有性命之忧,养上十天半月就能下地了。等明天天一亮,他们就走。”
宛婠点点头,心想那挺好,就住一晚,明天就清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