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午餐刚上第一道菜。
服务员端着一盘清蒸鱼走到门口，两名身穿便装的行动人员从他身边经过。
梁静茹猛的抬起头。
“你们找谁？”
沈岳走进餐厅，出示证件。
“国家安全机关依法执行任务。”
“所有人留在座位上。”
“请勿操作内部终端，不要相互交谈。”
餐厅里先是一静，随后同时响起椅子移动声。
有人下意识摸向口袋，才想起手机已经上交。
有人盯着桌上的文件，似乎在计算哪些内容能解释，哪些不能。
一名出版社负责人站起来。
“我们只是参加教育论坛，你们凭什么——”
秦朗从后方走进来，将法律文书放到他面前。
“这是调查手续。”
“这是数据封存决定。”
“这是涉案场所检查手续。”
“你可以提出异议，我们会记录的。”
“但请先坐下。”
对方看了两页，坐回去了。
赵猛如果在这里，大概会承认，文字有时确实比手铐快。
主楼二层，山本健听到动静，第一时间冲进设备间。
他拔掉服务器电源，又从行李箱里取出一块黑色装置，插向机柜接口。
何旭带人抵达时，设备间的门正在关闭。
“停手！”
山本健不但没有停手，反而动作更快了。
他按下装置侧面的按钮。
装置没有反应。
书院外，陆泽盯着屏幕。
“远程擦除指令被隔离。”
他没进入服务器。
他只是提前切断了设备间的无线信号和外部链路。
门锁能打开，不代表应该进去。
但可以先把门外的路堵住。
山本健转身撞向窗户。
窗外就是后院。
玻璃碎裂前，一只手从侧面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整个人拖了回去。
赵猛将人按在机柜旁。
“你好。”
“文化人，下班了。”
山本健反肘击向赵猛肋部。
赵猛没有躲避。
山本健的动作一滞。
他大概第一次遇到打中以后，需要怀疑刚刚打中了没。
赵猛扣住他的手腕，卸下那块黑色装置。
玫瑰金手铐扣上。
山本健低头看了一眼颜色，脸上的肌肉不自觉的抽动了两下。
他接受过反侦察训练。
但没人教过他，被少女色装备控制时该保持什么表情。
后门处，那辆商务车突然启动。
司机撞开栏杆，冲向消防通道。
姜北驾驶另一辆车从侧面切入，车头精准卡住出口。
商务车急刹，立刻向后倒车。
顾承安站在路边，手里还提着赵猛买来的会议资料袋。
司机看见他只有一个人，推门下车，转身翻墙。
下一秒，顾承安已经出现在墙下。
司机刚踩上花坛边缘，后领就被扯住。
双脚重新落地。
他还想挣扎。
顾承安把人交给赶来的属地队员。
“检查后备厢。”
后备厢里有两只加密硬盘、一套卫星通信终端，以及十二本护照。
护照分属不同国家，照片却只有三个人。
其中一本护照的持有人，正是没有入境记录的威廉·霍尔。
沈岳赶到后门。
“人不在会场。”
顾承安指向商务车。
“但他来过。”
沈岳立刻下令。
“封锁机场、车站和港口的合法协查通道。核查书院客房、园区车辆和所有临时工作人员。”
“不要只盯着外国人。”
“他既然能使用别人的身份入境，也可能用本地身份离开。”
一小时后，青禾书院完成控制。
四十三名参会人员中，二十七人只掌握局部项目内容，九人参与数据收集和课程投放，五人知道境外资金考核机制。
真正进入核心协调层的只有两人。
梁静茹。
田中弘树。
艾琳·科尔的视频连接在行动开始前自动中断。
技术人员封存服务器后，发现内部资料进行了分级。
普通会员只能看到课程与出版项目。
项目负责人可以查看学校数据。
协调人目录中，则保存着前六期完整评估报告。
第七周期文件夹尚未加密完成。
何旭戴着手套，一份份的开始清点。
“内容模板、资金安排、数据指标、学校名单、舆情预案都有。”
秦朗问：“有没有直接任务指令？”
“有一份会议纪要。”
文件形成于三个月前。
标题是《青禾第七周期联合协调会》。
参会方包括新大陆教育促进基金会、樱海儿童内容株式会社、青禾书院和三家境内机构。
纪要中写得很明确。
新大陆基金负责调整国家、历史、个人三类叙事框架。
樱海公司负责低龄视觉模板、生活符号与侵略历史弱化方案。
青禾书院负责境内筛选、投放和效果评估。
三家境内机构负责渠道落地。
文件最后还有一句：
本周期目标不是形成舆论成果，而是建立可持续的代际认知环境。
沈岳看完，许久没有说话。
没有炸弹。
没有枪支。
没有一份军事情报。
但这份纪要瞄准的是还没学会写自己名字的孩子。
他们准备花十年、二十年，让一代人对自己的历史感到陌生，对别人的符号感到天然亲近。
真正高明的入侵，是不需要翻越国境线的。
它会被印成一本本书，由家长们亲手买回家。
秦朗合上证物袋。
“证据闭环了。”
赵猛站在门口。
“那我现在算抓对人了？”
“山本健涉嫌毁灭证据、使用虚假身份并参与情报活动。”秦朗说道，“抓得很对。”
书院经理被带离时，仍在不停地解释。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负责场地。”
一名课程公司高管也说：“我只负责平台。”
出版社编辑说：“我只改过几篇稿子。”
数据企业负责人说：“我们只做技术分析。”
每个人都只做了一点。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站在责任的外面。
沈岳没有当场反驳。
责任需要证据划分。
但危害不会因为被拆成一百份，就自动消失。
傍晚，临时指挥点完成第一轮证据汇总。
二十八所学校的课程已经暂停。
三十九批教材被封存在物流仓库。
相关数据平台停止对外传输。
教育、网信、出版和属地安全机关分别接管后续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