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秋楠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她如今继承了秦若瑶的身份，还拥有秦若瑶的记忆，可对眼下的局势究竟是怎么回事，依然是一头雾水。
真爹在，宫主在，被陷害的妹妹也在，可她只是一个外来人，半点准备都没有。
“还是先看看吧。”
慕秋楠在心里拿定主意。
“照着秦若瑶原本的样子演下去，见机行事，先弄清楚状况再说。”
她正想着，秦寻南已经看见了她。
“若瑶，你来了。”
秦寻南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带着几分温柔和宠溺。
可下一刻，他的视线便扫到了女儿身旁那个陌生的少年身上，眉头皱起
若瑶身边怎么会跟着一个陌生男子？
秦寻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放下手中茶盏，声音不怒自威。
“小友，你……”
“道尊！”
一道慵懒含笑的声音打断了秦寻南。
主位上的顾望舒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
她甚至亲自走下了玉阶，脸上那漫不经心的神色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郑重与恭敬。
顾望舒对着轩启伸手一引。
“道尊能来，本宫这正殿可是蓬荜生辉了！”
此刻，整座大殿安静了一瞬。
秦寻南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顾望舒。
这位九天道宫宫主，混元境后期的无上强者，即便是他家那位混元境初期的老祖见了都要毕恭毕敬的存在……
此刻竟然亲自起身，对着一个少年礼遇至此？！
秦寻南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方才到了嘴边的盘问，这会儿是一个字都不敢往外吐了。
轩启在顾望舒的邀请下坐了下来，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秦寻南一眼，一脸不解。
“喂！那个谁，你刚才要跟我说啥来着？”
秦寻南：“……”
他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秦寻南干咳一声，那张威严的脸上硬是挤出一个和蔼到近乎谄媚的笑容。
“咳咳！晚辈想说的是，前辈仪表不凡，竟有如此气度，能见到前辈当真是晚辈三生有幸啊！”
轩启点点头，笑道：
“小秦，眼光不错啊！”
“前辈谬赞了！”
秦寻南干笑几声，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顾望舒重新落座，指尖却在无人看见的袖中轻轻一顿，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天荒之地外围，那颗连她都要郑重对待的混沌珠，在这位无量道尊手中竟如同玩物，被轻易镇压下去。
后来一番交谈，她更是看不透此人的深浅，只当是哪一位隐世的太初仙主，对方也松了口愿意帮九天道宫解决羽化仙庭的事情。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方程竟会和秦若瑶一同出现。
“这秦若瑶什么时候搭上了这位无量道尊？”
顾望舒眸光微沉。
方程愿意出手相助九天道宫，是九天道宫的幸事。
可他存在终究是外人，是个根本无法掌控的变数。
他此刻现身，莫非是为了秦家的事情而来？为了秦若瑶撑腰？
那可就麻烦了……
秦寻南很快回过神来，他看着轩启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若瑶这是攀上了一位连九天道宫宫主都要礼遇的大人物？！这位道尊今日是来给若瑶撑腰的？！
他眼中的忐忑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喜。
下方，一直垂着眼眸的秦绯此刻睫毛轻轻一颤，抬眼看了过去。
只一眼，她的心便沉了下去。
是他！那个一只手便将混沌珠镇压下去的神秘人！
如此深不可测的存在，如今竟和秦若瑶并肩走在一起，还受到了宫主的礼遇！
秦若瑶是什么时候找到这样一座靠山的？上一世有这回事吗？
秦绯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波澜，袖中的手指却悄然收紧。
眼看就要借着今日把盗取混沌珠的冤屈一点点撕开，可秦若瑶的身边却凭空多出了这样一个神秘存在。
“不过……”
秦绯很快压下心中的波动，背脊反而挺得更直了。
秦若瑶的靠山再大，也压不过一个“理”字，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秦绯了。
殿中三人各怀心思，可落在慕秋楠眼里却成了另一番光景。
她眼睛微微眯起。
“这些人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啊？那把自己喊来干啥？”
殿中一时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就在这时，下方那道青衣倩影忽然向前迈出了一步。
秦绯平静的声音响起。
“秦若瑶，你说我偷了混沌珠，然后叛出九天道宫。”
“今天宫主和秦家主都在这里，我们现在就把事情说清楚。”
闻言，众人的目光下意识聚了过去。
秦绯转过身，平静地看向了慕秋楠。
她眼眸中没有多少波澜，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混沌珠失窃的那天，你拿着一张符纸把我骗到了混沌珠所在的地方。”
“那符纸上的气息还在，要不要我现在拿出来当众验一验？免得我冤枉了你。”
慕秋楠：“……”
她飞快地在秦若瑶的记忆里翻找。
还真有这东西。
那符纸是秦若瑶安排人仿造的，做得天衣无缝。
按照原主的算计，秦绯的这句话会被一句“秦绯伪造符纸、妄图栽赃陷害秦若瑶，秦若瑶发现真相及时揭露秦绯的恶毒计划”给堵回去。
当然，是否能堵回去这里要打上一个问号。
慕秋楠还没想好该怎么说，秦绯却已经抬起了手掌。
她的掌心中，混沌弥漫，演化天地万道，大道之音响彻虚空世界。
见状，秦寻南眼中瞬间掠过一分火热，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还不是时候……
秦绯唇角噙着几分笑意，看向了秦若瑶。
“秦若瑶，混沌珠已经认我为主，至宝有灵，那天晚上的事情它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啊……”
“你确定真的是我偷了混沌珠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
殿中的几人神色齐齐一动，看向了秦若瑶。
秦寻南眼中瞬间掠过一抹阴沉，死死地盯着秦绯。
出乎秦绯的预料，“秦若瑶”没有露出半分惊慌的神色，反而还有些……恍然？！似乎现在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如此！”
慕秋楠点点头，眼神清明。
“不用多说，其实想要偷窃混沌珠的人不是秦绯，是我！”
秦绯：“？？？”
众人：“？？？”
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