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十来丈远，狂刀门的壮汉扛着九环大刀，慢悠悠跟着。旁边两个同门笑得挺开心。
“师兄，这小子连御空都不会了，丹田八成碎了。”
“猫捉老鼠，总得让老鼠多喘两口气。”壮汉随手甩了一道刀气出去。
刀气擦着赵凡的头皮过去，把一截枯树削断了。树干砸在赵凡面前，路堵死了。
赵凡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白得没血色，浑身抖个不停。他盯着逼过来的三个人，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壮汉挺满意这反应。
赵凡低着头，眼底那点慌乱收干净了，灰色的光在瞳孔深处转。
篡夺伪钥，开。
方圆百丈内的规则线条全现了出来。黑沼泽底下不是死水，藏着一个大得吓人的能量漩涡。漩涡正中间，趴着一头十丈长的活物。气息收着，但规则线条粗得离谱。
千年鳄龙。
赵凡手指抠进黑泥里。混沌金丹转了一圈，一缕精纯的混沌气息从指尖钻进地底，顺着泥层游向右边三丈外一株枯草。
枯草吃进那缕气息，噌的一下拔高，叶子展开来，散出一圈淡淡的紫金色光。
赵凡起身，转头就朝左边的瘴气里扎。
“想跑？”壮汉冷哼，刚要提刀追，余光扫到了那抹紫金色。
脚步顿了。
“师兄，那是……”左边瘦高弟子眼珠子都直了。
紫金色的光在黑沼泽里太打眼了，还透着一股让人心里发毛的精纯能量。
“异宝出世。”壮汉舔了舔嘴唇，贪心盖过了杀心，“难怪那小子往这边跑，原来是发现好东西了。去，摘下来。”
瘦高弟子大喜，纵身扑向那株枯草。
手刚碰到叶片。
黑泥炸了。
一张满是獠牙的大嘴从沼泽底下破出来，连泥带水，一口把瘦高弟子整个人卷了进去。
骨头碎的声响在瘴气里传了好远。
千年鳄龙尾巴一甩，整条身子从泥沼里钻出来。暗黄的竖瞳盯死了剩下两个人。它觉没睡好，那缕精纯的混沌气息又没吃着，火气全冲着眼前的两个人去了。
“六阶妖兽！”壮汉脸色变了，九环大刀上血光暴涨，“结阵！宰了它！”
刀光和兽吼搅在一块。
百丈外。
赵凡停下来，靠在一棵枯树后面，把气息收得干干净净。后头的动静一阵接一阵，轰隆声，惨叫声，他听了一会儿，拍了拍手上的黑泥，往沼泽深处走。
规则线条告诉他，鳄龙窝的后面还有一股更大、更稳的能量。
赵凡绕开了几个天然毒气坑，钻过一片密得插不进脚的荆棘。
前面开阔了。
黑沼泽到这里就断了，地面隆起一大块黑色岩石。岩石中心长着一棵半人高的玉树，没叶子，光秃秃的枝头上挂着一颗拳头大的果子。
果子通体透亮，里面七彩的光在流，周围的空间跟着一会儿歪一会儿正。
万古秘果。
赵凡没急着靠近。篡夺伪钥的视界里，秘果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规则杀机。天道布的禁制。
这时候，岩石背后的阴影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咳嗽。
“别动那果子，有诈。”
声音清脆，带着虚。
赵凡挑了下眉毛。
阴影散开，两个人走出来。
红衣少年脸白得不像话，指尖的金色神火一闪一闪的，右胳膊耷拉着，断了。魅姬更惨，粉色裙子破了好几个洞，嘴角挂着血，万魅本源的气息乱七八糟。
“赵凡？”魅姬认出来人，绷着的劲一松，直接瘫在地上，“你居然没死。”
“命大。”赵凡走过去，看了一眼两人身上的伤，“传送通道崩的时候弄的？”
“那股灰色气息太霸道。”红衣少年咬着牙，左手托起一团神火，“我用神火护住她，勉强落在一起。这地方规则压制太狠，我的火烧不穿空间。”
“能走就行。”赵凡看向万古秘果，“你们想摘果子？”
“这东西能补全道基。”魅姬喘着气说，“我本源受损，不吃它，撑不过三天。小红准备用神火强行烧开禁制。”
“烧不开的。”赵凡摇头，“这是天道用来钓鱼的饵，禁制连着秘境的底层逻辑。强行破坏，秘境会直接降下抹除指令。”
“那怎么办？”红衣少年皱眉，“干看着？”
“我来解。”赵凡走到玉树跟前，眉心灰光亮了起来。
篡夺伪钥探入禁制。
复杂的规则代码在赵凡识海里铺开。他没动手破坏，而是找逻辑漏洞，把“摘取”这个动作篡改成“自然脱落”。
快要改完的时候。
后面的荆棘林炸了。
血腥味先到的。
壮汉提着九环大刀冲出来。一身血，左眼瞎了，胸口一道深到见骨的爪痕。后面跟着的那个弟子少了一条胳膊，脸色灰得像死人。
鳄龙死了，狂刀门也搭进去不少。
壮汉大口大口的喘，独眼扫了一圈。玉树，秘果，赵凡三个人，全看到了。
愣了一下，然后壮汉笑了，笑得又疯又狠。
“哈哈哈哈！老子就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壮汉吐了口血沫，刀尖对准赵凡，“你个小畜生，居然敢阴我们！害死我师弟，今天我要把你一寸寸剁碎！”
目光挪到魅姬身上，独眼里的东西变了味。
“哟，还有个极品鼎炉。虽然受了重伤，但这身段，这气息……等老子拿了秘果，再好好采补你！”
魅姬眼神冷下来，撑着站起身，万魅本源在掌心聚了起来。
“别动。”赵凡头也没回，双手还按在玉树的禁制上，“你现在出手，道基会彻底崩盘。”
“那也比被这恶心东西碰好。”魅姬咬牙。
“三个废物散修，死到临头还废话！”壮汉一声吼，灵力不留底的灌进九环大刀。
血色刀芒涨了三丈，带着要把空间撕开的劲头，直冲魅姬劈了下来。
刀气把四周封死了。
魅姬躲不了。
红衣少年喊了一声，左手神火暴涨，要硬接这一刀。
刀芒落到跟前的那一下。
赵凡动了。
他没拔剑，也没催混沌金丹去挡。
他一转身，一把抓住红衣少年的肩膀。
红衣少年没反应过来。
赵凡两手一较劲，把红衣少年整个人抡起来，对着那道劈下来的血色刀芒就砸了过去。
“赵凡你大爷！”
骂声刚出口，血色刀芒已经劈到面门。
红衣少年不再压着了。
他吼了一声，左手托着的那团金色火苗炸了开来。
净世神火。
金色火焰撑开，化作一道三丈高的火墙，迎面撞上那道劈山的刀气。
嗤——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响动。
血色刀芒撞进火墙里，连半息都没撑住，烧成了灰。
壮汉脸上的笑凝在那了。
他手里的九环大刀只剩一个刀柄，刀身化成铁水滴在黑泥里，冒着白烟。
“什么东西！”
壮汉叫了出来，转身要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