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凡催动神炉，朝那只干枯巨手砸过去。
轰——
冰原炸了个底朝天，白光把所有人的视线吞了个干净。
轰——
赤金神炉砸上干枯巨手，冰原炸开一片白光。
巨手晃了一下，尸斑上多出几道裂纹。但化神期的威压没散，反而往外扩了一圈，把周围的空间挤得一块块往下掉。冰层底下的海水被这股力量直接压没了。
赵凡眼神沉下来。神炉扛得住，但要把这只手打碎，混沌金丹的底就兜不住了。天网还在头顶挂着，不到时候。
“小红，交给你了。”
赵凡手腕一翻收回神炉，顺手在红衣少年背上推了一把。
红衣少年憋了半天了，借这一推的劲，整个人裹着一道金色火光直冲上去，撞向那只干枯巨手。
“烧死你个老不死的！”
净世神火从他体内喷出来，在半空拧成一柄百丈长的火刃。
没什么花哨动作，就是烧。
火刃落下去。
空间裂开了。干枯巨手碰上金色火焰，上面的尸斑蒸干了，皮肉一层层往下掉，露出底下发黑的骨头。
虚空裂缝里传来一声闷哼，又尖又哑。
“异火？你们到底是谁……”
那声音有点发虚。巨手猛的往回缩，连着那股化神威压一起撤了个干净。
裂缝合上。
冰原上就剩风雪在刮，地上全是碎掉的阵纹。
谢玄摊在血水里喘粗气。
他盯着从半空落下来的红衣少年看了一会儿，又把目光挪到走过来的赵凡身上，手指在袖口里飞快勾了几下，暗暗扣了三枚爆裂阵符。
能把化神打跑，这帮人不可能是路过帮忙的。
赵凡走到谢玄跟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苏梦瑶跟上一步，站到赵凡旁边，虚无领域散开，周围残留的杀气给抹干净了。魅姬和沈清秋不声不响的往两边散开，退路全封了。
“谢道友，这场戏看够了，顺手结个善缘。”赵凡看着他，语气很平，“周玄，散修。”
谢玄吐了口血沫，没搭理。
他看了眼赵凡身后那几个人，冷笑：“能把万法宗太上长老吓跑，阁下这善缘，谢某还不起。说吧，你们要什么阵？杀阵、困阵，还是聚灵阵？”
赵凡没接话。
他走到一具万法宗元婴杀手的尸体边上，用脚尖踢了踢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
“我不要阵。”赵凡回过头，对上谢玄的眼睛，“我只想知道，万法宗的人，什么时候变成了天道的狗？”
风刮过来的声音好像都小了一截。
谢玄瞳孔缩了一下，袖口里的阵符差点炸了。
他死盯着赵凡，脸上那股疯劲和桀骜头一回露出了缝。
“你……说什么？”谢玄嗓子发紧。
赵凡眉心灰光一闪，篡夺伪钥运转起来。
他抬手一抓，从那具万法宗尸体上扯出一缕因果线。因果线在半空拧了拧，变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万法宗深处，一座祭坛上，几个太上长老正对着一团没形状的规则光球磕头。光球里面，隐约带着天道执行官的气息。
画面一晃就没了。
“你偷《阵道天书》，不是因为眼馋宗门重宝。”赵凡语气很笃定，“是因为你从书里看出来了——万法宗护宗大阵的底层逻辑，已经被改成了献祭阵法。他们要拿整个宗门的底子，去喂天道。”
谢玄身子抖了一下，看赵凡的眼神全变了。
这是他埋得最深的东西。万法宗掌教都不知道他叛逃的真正原因，面前这个自称周玄的筑基修士，张口就给捅出来了。
“你到底是谁？”谢玄站起来，指尖的阵符明灭不定，“天机阁的人？还是哪个山头的隐世老怪？”
“我是谁不重要。”赵凡弹了弹衣角上的雪，“重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魅姬在旁边笑了一声，粉色眼睛转了转：“谢道友，别这么紧张。我们要杀你，你连捏碎阵符的机会都没有。”
谢玄没搭理魅姬，眼睛钉在赵凡身上。
“共同的敌人？”谢玄嗤了一声，“就凭你们几个？天道之下，皆为蝼蚁。你们连常茵树秘境的局都破不了，拿什么跟天道斗？”
“常茵树秘境，八百颗万古秘果，南域天骄的养蛊场。”赵凡语气没什么波澜，把截来的信息甩了出来，“活下来的人变成更好用的容器，死掉的人本源归天地。这局，很难破吗？”
谢玄愣在原地。
他自己那套情报网，在这个灰袍青年面前跟闹着玩一样。
“你连这个都知道……”谢玄咬着牙，“那你也该清楚，万法宗追杀我只是个幌子。天道要借我的手，把《阵道天书》带进秘境，补全里面的规则闭环。”
“所以我来了。”赵凡往前走了一步，“我买你的命，你替我造一个天道监控不到的道场。作为交换，我带你进常茵树秘境，把天道的桌子掀了。”
谢玄盯着赵凡看了足足十息。
然后他笑了。笑得整个人都在抖，眼泪和血混在一块往下淌。
“疯子……你们都是一群疯子。”谢玄把手里的阵符捏碎了，碎光散进风雪里，“老子以为自己够疯了，没想到今天碰见个更不要命的。”
他拿袖子擦了把脸上的血，直视赵凡。
“好，这单我接了。”谢玄眼里那股劲又烧起来了，“但造道场，光有《阵道天书》不够。我们得有个干干净净的阵眼。”
“什么阵眼？”赵凡问。
谢玄深吸一口气，吐出四个字：“世界树种。”
沈清秋的残躯抖了一下，意念在众人识海里炸开：“不可能。世界树在上个纪元就被天道砍了，哪来的树种？”
“有。”谢玄盯着众人，眼神发亮，“就在常茵树秘境最深处。那八百颗万古秘果，不过是树种漏出来的渣滓。天道摆这个局，就是要拿南域天骄的血肉催熟那颗种子，然后一口吞掉。”
沈清秋的意念波动得厉害：“要是真有世界树种……那东西能撑起一套独立的规则。有了它，我们就能在天道眼皮底下，硬生生造一个管不着的界中界出来。”
赵凡眼睛眯了一下。
篡夺伪钥在识海里跑得飞快，因果线一条条往外铺，交织到一块，最后指向一个大得没边的局。
天道不光要收割天骄，还要把上个纪元剩下的东西吃干净，把所有人超脱的路都堵死。
“有意思。”赵凡嘴角歪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眼苏梦瑶几个人。
“走。”赵凡说，“去常茵树秘境，拿我们的阵眼。”
风雪里，五个人变成了六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