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恐的叫喊着，星徽的声音传出，赵凡却根本不理。
他的神念散开，准确抓取每一片飞散的记忆碎片。
但星徽的手段比他想的更阴。
这些记忆碎片真假参半，里头夹着大量扭曲的画面和自相矛盾的东西。
【画面一：危止满脸狂热，亲手把苏梦瑶钉在祭坛上】。
【画面二：老乞丐笑着掏出自己的心脏，放进祭坛的凹槽】。
【画面三：赵凡自己披着黑袍，站在祭坛下头，冷漠的看着】。
……
无数污染心神的画面，配着尖锐的低语，疯狂往赵凡识海里冲。
“看见没？他们可都是自愿的！”
“他们在等新生呢！等一个真正伟大的存在降临！”
“至于你，赵凡，你才是那个碍事的罪人！”
要是心神稍微动摇，这会儿怕是已经道心崩了。
眼神没一丝波澜，在赵凡的脸上。
他压根不看那些画面，直接催动识海深处的篡夺伪钥。
嗡。
伪钥散出淡淡的灰光，把所有被捕捉的记忆碎片笼罩住。
赵凡没去分真假。
他直接绕过所有表层信息，开始对这些碎片进行最底层的逻辑梳理和重组。
无视了所有表层伪装，他直接触及最核心的信息。
没多久，四个反复出现的关键词，被他从无数废料信息里强行剥离出来。
【枷锁】。
【钥匙】。
【容器】。
【唤醒】。
星徽意志的尖叫声弱下去了，她好像察觉到赵凡在做什么，声音里全是难以置信。
“不……这不可能的……”
脑子在高速运转，赵凡根本没理她。
献祭根本不是为了杀人。
苏梦瑶的冰心道体，危止的佛国净土，老乞丐的神秘命格，这些都不是祭品，是容器。
是用他们独特的本源，去承载某种能量，从而解开一道枷锁。
而自己。
目光落在钥匙这个词上，赵凡陷入沉思。
他瞬间想起万骨葬坑里那块黑色骨板，想起自己胸口那枚融合了归零程序的伪真名印记。
他，就是那把钥匙。
那要唤醒的，到底是什么。
猛然加大了对星徽意志的碾压，赵凡的神念爆发。
在剧痛下，一道被星徽藏在最深处的关键信息，也是她之前在雷劫里无意间泄露过一角的，被篡夺伪钥强行挖了出来。
“蠢货……你炼化的，不过是她……不要的一道枷锁罢了……”
她。
不是我，是她。
赵凡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在万骨葬坑漩涡中心，被银色锁链囚禁的白衣女子。
那个跟星徽长的一模一样，代表守护规则的女子。
一个极度危险的真相，在他的识海中彻底显现。
玄寂，或者说天道意志的执行者星徽，她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单纯杀死自己，也不是毁灭玄黄界。
她之前做的一切，引诱自己去菩提归墟，给自己三生石的线索，在通天城降下抹杀一击，全都是在催熟自己这把钥匙。
而她口中那道她不要的枷锁，指的根本不是星徽自己被炼化。
指的是白衣女子，也就是守护者的力量。
真相在这一刻彻底暴露。
玄寂的最终目的，是利用自己这把融合了归零和混沌的钥匙，再配合献祭苏梦瑶等人本源产生的庞大能量，去解开一道被白衣女子亲手布下的封印。
一道镇压在轮回海最深处的封印。
封印下头，是某个连天道都感到棘手，不得不抹除，却又无法彻底抹除的存在。
一个失败的初代变量。
一个来自史前的邪神。
玄寂疯了，他要释放那个东西，用一个更不可控的恐怖，来彻底砸烂眼下这个他厌倦了的棋盘。
而自己的朋友，苏梦瑶，危止，老乞丐，他们就是献给那个即将苏醒的邪神的开门祭品。
噗。
猛的吐出一口血，赵凡不是受伤，是想通一切后，那股冰冷杀意和滔天怒火交织，让他道体都有些承受不住。
他终于明白了。
危止和尚最后的口型，救我。
那根本不是在求救。
是在警告。
警告他，别来，别踏入轮回海。
因为整个天机阁，整个轮回海，从一开始就是一个为他这把钥匙量身定做的，等他自投罗网的绝杀陷阱。
“原来……是这样……”
缓缓抬起头，在赵凡的异色双瞳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他看向神炉，声音十分沙哑。
“谢了啊，帮我解惑。”
话音落下，混沌金丹轰然运转，那道被榨干了所有价值的星徽意志，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就被彻底磨灭，化成最精纯的本源能量，融入小混沌洞天。
赵凡缓缓转过身，视线扫过不远处那个满脸担忧的红衣少年，看着对方紧张的神情。
被他看的有些发毛，少年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看着这张跟罪炎雀差不多，却又带着少年稚气的脸，赵凡一字一顿，声音平静的让人心悸。
“你前任主人，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她守着的……估计就是这玩意儿。”
停顿了一下，赵凡扯出个森然的笑。
“现在，他们要把这东西放出来了。”
被那森然的笑吓的一哆嗦，红衣少年张嘴想问什么玩意儿，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什么情绪都没了，在赵凡那双异色眼睛里。
少年看懂了~这事，不该问。
“走。”
两人就从小混沌洞天里消失了，赵凡说完这个字后，下一刻，眼前是一片灰暗死寂的海。
轮回海。
天空压的很低，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的，海面平整漆黑，一点波纹都没有。
但这安静下面，藏着杀机。
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无边的大网，无数极细的银线，当初就是这玩意儿，把危止和尚逼到绝境的~天网。
红衣少年脸色一紧，神火护住了身子。
赵凡连看都没看那些银线。
嗡~
变成一个灰蒙蒙的气泡，小混沌洞天被他祭出来，把两人罩在里头，气泡壁上，黑色骨板留下的那层欺天隔膜，散出一股归于虚无的味道。
那些能锁死元婴老怪的因果细丝，碰到灰色气泡的瞬间，直接穿了过去。
就好像气泡和里面的人，根本不在这个时空里。
天网失效了。
“这、这怎么可能……”
红衣少年眼皮跳了跳，这不是藏起来或者防御，这是在改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带着他直接扎进漆黑冰冷的海水里，赵凡没理他。
越往下，压力越大，海底深处，一道光壁挡住了去路。
全是复杂的符文，在那光壁上，每个符文里好像都坐着一道模糊的人影，那是天机阁历代修士用命堆出来的壁垒。
赵凡停在壁垒前，双眼里亮起灰色的光。
篡夺伪钥启动后，这道壁垒在他眼里变了样~无数因和果密集流转，组成一个看着完美的封闭循环。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