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像停了。
血色光幕里，危止那张满是血污的脸，还有那张嘴无声的开合着，两个字重重击打在赵凡心口。
“救我。”
轰。
一股毁灭气息炸出在赵凡体内，不是单纯的力量，是混沌，是终结本身。
刚炼成的小混沌洞天发出沉闷的震响，灰蒙蒙的天上裂开一道道黑口子，刚延伸出来的灰色地面寸寸碎裂，混沌气流急速往回倒卷，呈现出归于虚无的态势。
那枚混沌金丹在赵凡丹田里，上面的灰黑金三色光芒狂闪，竟然有散架的迹象。
“赵凡！你他妈冷静点啊！”
红衣少年脸都白了，他没见过赵凡这样，那双黑灰异瞳里，只剩下要烧光一切的疯狂，少年燃起神火，想靠近。
“滚！”
赵凡连看都没看他，沙哑的吼了一声，暴走的气浪带着巨大的压迫感直撞过来。
噗。
红衣少年连一息都没撑住，直接被震飞出千丈，神火一明一灭，嘴里吐出一缕金血，眼里全是惊恐。
要把自己的世界毁了，这疯子。
赵凡根本没察觉。
苏梦瑶那张清冷的脸，危止嬉皮笑脸的样子，老乞丐递鸡腿的场景，林行止宗主期盼的眼神，一幕幕闪过在他识海里，最后全定格在那座血色祭坛上，定格在他们木然没有生气的脸上。
前所未有的怒火，快把他理智烧光了。
“杀！杀光他们！”
“杀光玄寂！杀光星徽！杀光魔主！全部杀光！”
毁灭的念头疯长，混沌金丹转的越来越快，洞天崩塌的越来越厉害。
赵凡动作猛然一僵，就在这时。
他猛然握拳，狠狠砸在自己胸口。
砰。
闷响传出，砸在神金上一般。
“愤怒……”
他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声音，嘴角流出血。
“……没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把他从疯魔边缘硬拽了回来，这一拳。
他盘膝坐下，在这快崩塌的世界中心。
混沌归源经疯狂运转起来。
他不压制了，反而主动引导。
守护的金色本源，抹除的灰色规则，魔主的黑色魔血，还有作为根基的混沌源质，四股完全冲突的力量，在他经脉里剧烈游走，不断撞击撕扯吞噬。
早就爆体而亡了，换任何修士，哪怕元婴老怪。
但赵凡没有。
他以那枚快失控的混沌金丹为中心，借识海里疯狂闪烁的篡夺伪钥进行牵引，强行驾驭这四股力量。
守护之力修复撕裂的经脉，抹除之力湮灭暴走的能量冲突，魔血提供镇压，混沌之力把三者强行调和，归入己身。
危险到极点，这平衡。
就是万劫不复，稍有不慎。
赵凡闭着眼，身体表面时而浮现金色神曦，时而遍布灰色死气，时而魔纹丛生，最后又被混沌吞噬。
他体外的世界也跟着变化。
空间裂缝被抚平，崩塌的大地重新凝聚，倒卷的混沌气流慢慢平息。
红衣少年看呆了。
稳固境界，他竟然在用这种自杀方式。
这是怪物，这不是疯子了。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一瞬，可能万年。
小混沌洞天里最后一丝暴动平息了，所有裂痕消失，整个世界比之前更稳固，更有生机。
睁开了眼，赵凡。
没有狂怒了，那双黑灰异瞳里，只剩冰冷的杀机。
他起身，气息已经稳固在结丹初期，但那股威压，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都是新生，每次濒死。
又变强了，他。
赵凡没看红衣少年，目光落在远处那尊被混沌气流镇压失去外界联系陷入逻辑混乱的银甲审判者身上。
他看向那尊炉盖紧闭不断震颤的赤金神炉，然后。
是星徽的意志化身，里面。
“在杀光他们之前……”
赵凡的声音平静的可怕。
“我得先弄清楚，我要杀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身形一闪便出现在赤金神炉前，手掌顺势按在滚烫的炉身上。
嗡~
神炉剧烈嗡鸣，回应主人一般。
星徽意志的尖啸和挣扎戛然而止在炉内，她感觉到一股比炼化雷劫时还恐怖千百倍的冰冷杀意。
让她这道世界意志化身都感到本源战栗，这股杀意。
“现在，说吧，关于献祭的事，轮回海那座祭坛怎么回事，我那些朋友，到底在给什么玩意儿……献祭？”
赵凡嘴唇贴近炉身，声音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片死寂，炉内。
赵凡嘴角勾起，笑容里没有温度。
“看来，你还没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啊。”
他抬起另一只手，那枚刚稳固的混沌金丹虚影浮现在掌心中。
灰黑金三色流转，散发出让星徽意志惊恐的吞噬和归源之意。
“不说？”
“行。”
“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死，我会把你这道意志一寸寸磨碎，直接炼成记忆碎片，到时候我想知道什么自己看就行了，只不过那过程……据说比神魂扔进九幽炼狱烧上亿万年还疼一万倍，你想试试吗？”
带着惊怒和恐惧的尖锐女声传来，话音落下，在炉内。
“你个疯子！你敢！”
“我敢不敢，你马上就知道了。”
赵凡手掌缓缓用力，混沌金丹虚影开始向炉身压去。
“等等！”
星徽意志终于妥协了，声音里全是怨毒和不甘。
“你想知道？行！我告诉你！但你听完可别后悔！你以为你那些朋友是被迫献祭的？你以为那秃驴是在求救？真是个可笑的变量……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有多心甘情愿！他们献祭的目标不是别人……”
星徽的声音顿了顿。
“正是你啊！”
带着点癫狂的快意，星徽的声音从炉里传出。
“就是你啊！”
什么表情都没了，在赵凡脸上。
那双黑灰异瞳里的怒意消失了，只剩下极度的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没再吼，也没再问，就嘴唇动了动，声音小的只有自己听的见。
“哦？是我啊？”
这反应，比任何暴怒都让炉里的星徽意志觉得不对劲。
她想过赵凡会崩溃，会疯，会不管不顾的冲击神炉，就是没想到会是这种冷静。
就好像刚才那个要毁天灭地的疯子，根本不存在一样。
“你……”
星徽还想说点什么，赵凡却懒的听了。
手掌在炉身上猛然发力，他感受着丹田气海的变化，那枚混沌金丹随之亮起。
嗡~。
混沌金丹的力量在神炉内部旋转，带着归源和篡夺的规则，对着那道金色的意志虚影，一寸寸压下去。
“啊~！”
星徽惨叫起来，她的意志体被撕开，化成无数金色光点。
在榨取她所有的记忆，赵凡用的是最粗暴的法子。
“疯子！你快停下！你这样会把这道意志弄碎的，你什么都捞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