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三善净世池一下就沸腾了，乳白色的生命能量变成白雾，拼命往她身体里钻。
她苍白的脸，很快就变得红润起来。
一直皱着的眉头，也终于松开了。
赵凡总算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扫到，苏梦瑶的眉心上，好像有个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印记闪了一下，很快就没了。
那枚比发丝还细的黑色印记，在苏梦瑶眉心一闪就没了。
赵凡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他刚要再用神念去探，池里的苏梦瑶，就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他很陌生。
里面只有一片冰冷，像看一只蚂蚁一样看着他。
轰！
气浪从她身上炸开！金丹初期、金丹中期……她的修为很快就冲破了金丹后期的瓶颈，停在了金丹大圆满！
整个菩提根须岛都在这股气势下抖了起来。池里的水翻滚的厉害，但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滴都溅不出来。
玄冰法则和混沌之力在她身边绕着，带着一股要毁掉一切的气息。
“施主，小心！”
远处的危止脸色一变，刚要出手，身前一尺的地方，空间晃了一下，出现一道看不见的墙，把他拦住了。
他伸出手指点了一下，那道墙上荡开一圈波纹，就把他元婴境的力量给化解了。
“净土封禁？”危止有点吃惊。
她居然无意中引动了这池子最深处的禁制！
池里。
苏梦瑶站了起来，池水从她身上滑下，还没碰到身体，就被寒气冻成了冰渣子往下掉。
她看着赵凡，开口说话，声音里一点感情都没有。
“你之存在，已成我证道路上最大变数。”
“当诛。”
她话刚说完，就并指成剑，对着赵凡的眉心划了一下。
嗤——！
一道灰白色的剑气破开空间，到了赵凡眼前。这剑气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劲儿，威力已经快赶上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了！
这一招能把他打成重伤，甚至直接杀了他。但赵凡的动作，连危止都看不懂。
他没躲。
还散掉了身上所有的防御，剑气还没到，光是锋芒就把他皮肤割出了一道道血口子。
他就这么看着她，眼睛里全是心疼，还有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他张开了双臂，像是在等着一个拥抱。
【看好了。】
一道神念，悄无声息的传进了远处危止的脑子里。
【这，便是我辈修士的情！】
危止整个人都愣住了，再看赵凡时，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那道灰白色的剑气，在离赵凡眉心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剑气前面的空间都在晃，发出嗡嗡的声音，但就是前进不了一点。
苏梦瑶并着剑指的手，抖得厉害。
在她冰冷的眼睛深处，她自己的意识，正在拼命挣扎。
就是现在！
赵凡眼神一凝，没了刚才的样子。
“区区心魔，也敢乱她道心！”
他吼了一声！
接着就催动了刚凝好的第十层完美道基，那道基飞快转动，一股很强的力量顺着他的经脉冲了上来！
“噗！”
赵凡喷出一口血，脸一下就白了。
他硬是把自己道基里还没炼化完的九色混沌道莲本源，给剥了出来！
那不是割肉，那是抽骨！
一朵拳头大的九色莲花影子，在他胸口慢慢出现。那光芒很亮，把周围的一切都比下去了。
“我以道莲为聘！”
赵凡盯着苏梦瑶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的吼道。
“换你一世相随！”
说完，他一掌拍出去，把那朵莲花影子穿过剑气，打进了苏梦瑶的身体里！
嗡——！
混沌道莲的本源，跟苏梦瑶身体里乱窜的能量是同源的，但等级高了不知道多少。
就像是王见到了兵。
那股乱七八糟的混沌之力，一下就被收服了。她脑子里的那点黑气，叫都没叫一声，就被九色光芒给弄没了！
苏梦瑶身子抖了一下。
她眼里的冰冷和死气很快就没了，先是迷茫，然后是震惊，接着是心痛，最后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她明白了。
赵凡，从来都不是她证道路上的心障。
他，是她的护道人。
用自己的道，自己的命，为她护道！
“赵凡……”
她哽咽着，反手一把抓住了赵凡的手，那只手因为剥离了本源，已经很冷了。
两只手刚握在一起。
轰隆！
整个三善净世池一下爆出刺眼的白光！
赵凡的混沌之力和苏梦瑶的玄冰真气，在混沌道莲的作用下混在了一起，居然跟这池子最深处的本源起了反应！
池水变成一个大漩涡，飞快转了起来。
在漩涡中心，池子底下，一点金色的光，像心跳一样，慢慢亮了起来。
池底那一点金光，在漩涡平息后，一下一下的跳动起来。
三善净世池很快就平静下来，乳白色的池水里，一股很浓的生机滋养着池子里的两个人。
苏梦瑶眼里的迷茫和心痛都没了，眼神变得很清明，也很坚定。她紧紧握着赵凡冰冷的手，想把自己的体温传过去，虽然没说话，但赵凡都懂。
赵凡的脸还是白的，剥离道莲本源的代价很大，但他还是冲苏梦瑶笑了笑，让她别担心。
“阿弥陀佛。”
危止的身影出现在池边，他看着池里扶着彼此的两个人，那双一直很平静的眼睛里，头一次有了点复杂的神色。
“以道为聘，以身为盾，贫僧……受教了。”
他叹了口气，然后表情严肃起来，带着两个人走到池边一个破旧的石头祭坛旁边。
“贫僧要取回的心，就在这池底。”危止的声音又变平淡了，但听着很沉重，“那不是贫僧的心，而是一具失败的看守者的遗骸。”
失败的看守者？
赵凡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深渊里那个半边身子都变成水晶的疯老头。
危止好像看穿了赵凡在想什么，继续说：“你遇到的那个，是被淘汰的。这池底镇压的，是比他更早，想碰归零权限结果失败了的疯子。”
“星纹女子，也就是这个世界的器灵，她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饲养你。”
“她需要一把完美的钥匙，来彻底掌控这个囚笼。她让你吞噬莫绝那种异常数据，让你融合归墟之心，让你铸就没人有过的十层完美道基……所有这些，都是在给你这把钥匙做最后的加工。”
危止看着赵凡，慢慢说道：“等钥匙铸成了，她就会把你，连着赤金神炉、归墟之心一起炼化。到时候，你的一切，你的道，你的神魂，都会变成她坐上这个世界最高位置的垫脚石。”
原来什么试炼，什么交易，都只是在喂猪。他拼死拼活搞了半天，结果只是个被养肥了的祭品。
苏梦瑶的脸一下就白了，手把赵凡握得更紧了。
赵凡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