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年不说这话还好,这话一出,曹震刚松的气又提起来了。
“殿下,这胡人已经到了京都,怕是这两日不得闲。”曹震欲言又止的样子,让陈安年有些哭笑不得。
“放心吧,我有数。”
与此同时,兵部侍郎邓通正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旁边,一个身材圆润的婢女正在摇动七叶扇。
邓卓林跑来,本想跟父亲要点银子,这一开口,就被骂的狗血淋头。
“爹,我要银子,真的是有正事儿。”邓卓林委屈极了。
“你能有什么正事儿?不是去醉红楼听曲儿,就是去画舫调琴,你说你都多大了?就不能长长心?”
邓卓林上次被人带到巷子里打成猪头,这才好利索没几日,这又被父亲冷不丁的呵斥,心里很不得劲。
“爹,我已经很久没去醉红楼了。”想起醉红楼的柳儿,温柔又听话,难得的是活儿也好。可自己都这么久没去,只是想要点银子去买本话本,怎么就不信了?
左右都是被误会,还不如今晚就去柳儿那!
邓卓林一想到,去看柳儿,心里这点委屈,瞬间就化了。
“爹,您这是怎么了,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到底是谁惹您了?”邓卓林冷静下来,看出父亲情绪不对,便问道。
“还能有谁?还不是那个何家?最近他们实在是太跳了!”邓卓林把何家做蔗糖的事儿讲了出来。
邓通一阵纳闷:“爹,不对啊,他们就算是卖糖,也不过是小门小户的,还能对咱们有影响?”
“你不知道。那日皇孙带人去曲府,表面上是庆贺,实际上除了奚落,就是推销何家的糖。我怀疑,这生产糖的配方就是皇孙的!”邓卓林道。
“您是说他不方便出面,这才假借何家的手,做这些?”邓卓林之前追求过何慧音,主要就是为了三皇子拉拢何家,毕竟何家军当年可是威震八方,如今就算是没落,那也是有一定的底蕴在。
可无论邓卓林怎么努力,何慧音都不咸不淡的。但每次去,倒也不至于吃闭门羹,自打那次陈安年登门,写了什么狗屁的兵法读后感,何慧音就像变了个人,对陈安年的态度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邓卓林还欲登门,何慧音直接了当的拒绝了。邓卓林想到三爷交代的任务要黄,便绞尽脑汁送礼物,想要博得何慧音的好感,谁能想到有人背后下黑手,把自己打的好一阵子都出不了门。
当时邓卓林看到其中一个就是陈安年身边的人,暗中把这笔账记在了陈安年的头上。如今又听说陈安年出手,影响了自家的蔗糖生意,顿时就来了火气。
“爹,这事儿好说,他们就算是有更好的制糖方子,只要咱们掐断他们的货源,到时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就不信他们还能玩出花来。”
邓通摸着下巴,这倒也是个法子。
甘蔗是十月到次年三月集中上市,如今市面上的甘蔗都是储存的,南边现在遭了灾,那边的就算是有,也运不过来的。
只要掐断了他们货源,到时候他们就只能干瞪眼。
“好,这事儿交给你去办。记住,私下里控制,千万别闹出太大的动静。”邓通琢磨着,皇孙既然把事儿交给何家,一方面是示好,拉拢何家军,另一方面肯定也是想要掩人耳目,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他背地里搞这些营生。
只要悄悄去做,大不了就是落个打压何家的名声,还不至于跟皇孙对上。
“爹,不至于怕成这样吧?”邓卓林有些瞧不上父亲,陈安年不就是运气好点,投了个好胎,至于怕成这样吗。皇上要是真打算抬举他,怎么可能同意赵航换防,让二皇子和四皇子回来?
说穿了不就是个富贵闲人,比起三皇子和四皇子,都差远了。
“你懂什么?小心驶得万年船,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在曲府,没少耍嘴皮子,当初曲典就不疼不痒的评论了几句,你看看,人被发配边疆不说,还引的皇孙去家里指桑骂槐,我听说他不光骂了御史,连李尚书也跟着骂了。”
邓通当然不是怕被骂,他是看到陈安年这么上蹿下跳的,李尚书还参了皇孙一本,皇上都没有一句责罚的话。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圣上心底里是支持陈安年胡闹的。
自己要是这个时候在皇孙那里找不自在,那不是相当于给皇上上眼药么?
邓通当了大半辈子的官,还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行行,我悄悄行事还不行么……”邓卓林见父亲还要继续说教,连忙答应低调行事。
“嗯,你也不要单独行动,找个合适的机会,联合其他几家,到时候大家一起卡住何家的脖子,我就不信,何家还能插脚这一行!”邓通满眼都是狠厉,他的算盘打的很响。
大乾朝的盐是官府经营的,私下里的盐商最多也就是二道贩子。但糖就不一样了,糖一般是当地的各大世家把持着制作方法,有的是专门做糖的家族,有的则是邓通这种在朝为官的,私下里掺和一些制糖、售糖的生意。
不然,就凭那点俸禄,怎么可能过上好日子。皇帝陈定邦心里也有数,可就算是不让这些官员们插手,那不也有人去做么。只要不太过分,也就罢了。
所以,明面上官员们的直系亲属是不能经商的,但实际上很多行业,都是衙门里的人在背后张罗。
无论是什么行业,制造方子永远都不是最关键的不分,最关键的是渠道和人脉。基于这种事项,邓卓林潜意识里也没把何家的制糖坊当回事,不就是机缘巧合下,改良了制糖的方子么,牛什么牛,你们的好运也就到这里了!
邓卓林也是看出了机会,想要趁机抬高自己在邓家的位置:“爹,若是要联合其他几家,啪他们未必会跟咱们齐心啊。那些老东西,不见兔子不撒鹰。光儿子一个人,怕是分量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