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码头上都是帮派管着的，那可是漕帮的地盘，这会儿让鼎兴商会一闹，灾民们是得利了，但漕帮那些大佬就没钱赚了，你说他们能罢休么？肯定是要暗中下绊子啊！”
“你们皇城司都不管么？”曹震问道。
“管？”杜明光道：“怎么管？鼎兴商会背后要是没人支着，敢在码头上蹦跶？漕帮能走到今天，那也是手眼通天，我们的职责就是巡防，只要不在眼皮子地下戳弄事儿，谁会操那个闲心。”
就在杜明光说话的时候，杜灵儿端着饭菜上来了。
刚才杜明光拿来的大花鲢被做成了三道不同的菜，鱼头和豆腐一起，做成了汤，清淡暖胃。鱼身肉厚的部位，则是改刀，做了糖醋鱼。鱼骨也没有浪费，裹上面粉，用椒盐炸的酥脆，是佐酒的绝佳小菜。
“这是刚才那条花鲢？”曹震一脸意外，没想到这么会儿功夫，杜灵儿竟然把鱼做成了三种不同的菜。除此之外，还有个街上买得猪头肉、炒花生米、拌黄瓜和腌制的酸豆角。
“曹大哥，时间有点紧张，正常这么大条鱼，我们都是一鱼五吃。”杜灵儿有些歉意，毕竟这是偷懒了，为了不让客人们饿肚子，她直接省了两道菜。
“没啥好菜，委屈二位了。”杜明光一脸真诚的道。
“呵呵，这就很好了。这么会儿功夫，能做出这么多花样。”陈安年看杜灵儿端上菜来后就自己猫到厨房里，赶紧喊道：“灵儿，你一起来吃啊。”
“女孩子，哪有上桌陪客的。”杜明光连忙开口道。要是平日家里来客人也就罢了，这可是皇族子弟，还有梁国公世子，怎么能唐突呢。
“不碍事，我们跟灵儿是朋友，不讲究那些。”陈安年道。在他心里，确实没那么多繁文缛节，毕竟二十一世的女子可都是能顶半边天的，能上的厅堂，下得厨房的大有人在。就说原来家里过年过节，奶奶和姑姑，哪个不是轮番讲话？
要是哪一年缺席，大家都觉得年像是白过了一样。
杜灵儿见父亲点头，这才端着米饭碗过来了。陈安年顺手给她倒了一碗酒。
“来，一起喝点。灵儿，你这个主人要是一口不喝，我们这些客人都不好意思喝啊。”
杜灵儿到是个豪爽的，“既然安公子这么说了，那我就陪你们喝一碗。”
杜明光想要怕女儿僭越，可又不敢明说，那样子别提多拧巴了。
重华宫。
皇帝陈定邦放下奏折，看了一眼旁边的七叶扇。
刚开始扇还觉得清凉无比，这会儿觉得也就那么回事。他走到窗前，听着外面的蝉鸣，道：“全福，安年呢，在宫里么？”
“皇上，人还没回来呢。”
“还在外面？”陈定邦有些惊讶，这孩子天天往外跑也就算了，这天都快黑了也不回来，再晚宫门都要关了。
“皇孙跟曹世子在一起呢。俩人喝了茶，又去了熙和巷，现在应该是在皇城司指挥使的家中做客。”
“皇城司指挥使？六品官？他们怎么认识的？”陈定邦有些费解，这么个小官，还住在郊区，平日里跟皇孙能有什么交集？
胡全福连忙把暗卫汇报的事情说了一遍。如今陈安年的行踪，是他必须要掌握的事情，万一什么时候皇上问起来，那必须得回的上来，就比如现在。
“哦，抓贼认识的，呵呵，这些孩子们倒是英勇。行吧，就让他在外面玩玩吧。你陪着朕去愉妃那里坐坐。”
“是。”胡全福立马应声，四皇子回京，皇帝肯定会对愉妃多一些照拂，看来皇上今儿晚上有可能要在愉妃那里歇着了。
这边，陈安年吃完饭，杜明光非要送。
送到街口，见陈安年上马车才意犹未尽的告别。曹震倒是没急着上车，他笑着从兜里摸出个信封。
“杜大人，你拿着这个去店里，可以领两台七叶扇。”
“这可使不得。”
如今的七叶扇，可是供不应求，排队都要等很久，自己怎么能白要人家两台，一顿饭哪里值这些？
“你听我说，这是殿下赏赐。”
殿下？
杜明光看向曹震：“是……”
曹震郑重点头。
安年公子，若是姓陈，那不就是太子嫡子么，除了他还有哪个皇室子弟叫安年？
这身份，若是再进一步，那可就是九五至尊啊。
“这可使不得。”
“拿着吧，就当是送给孩子的。灵儿姑娘不是说，你家姑娘快要生产了么。”
曹震知道，杜明光知道自己身份，那肯定也猜到了陈安年的身份，自己主动给他点恩惠，也算是结个善缘。
左右不过是两台风扇，算不得什么。还有一层意思，这样普通的人家，缘分也就注定点到为止了。
杜明光知道无法拒绝，便躬身行礼，他抬头的时候，恍惚看到胡同中窜出几个黑影，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而去。
马车上。
陈安年吩咐道：“回头给我弄个宅子，要大一点，就在这附近，房间多一些。”
这地段有烟火气，陈安年确实挺喜欢的，没想到曹震会错了意：“殿下，您这么快就决定了？”
曹震苦着脸，您就算是喜欢灵儿姑娘，也不能在外面养着啊，这事儿若是让圣上知道了，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嗯，武人可是稀缺资源，既然人家愿意，我自是要好好待之。”
“可那丫头最多也就是三脚猫的功夫，再说您这么高调，怕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好事……”曹震一听彻底绷不住了。
“你说什么呢？谁说是丫头了？”陈安年一头雾水的看着曹震。
“您说的不是杜家？”曹震一怔，意识到自己可能想岔了。
陈安年有些无语，顺手沾着茶碗里的茶，在食盒上写了俩字：林禽。
随后陈安年用手一抹，刑部的事儿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曹震舒了口气，这事儿他模模糊糊猜到一些，原来宅子是招揽之用。倒是自己多心了：“殿下放心，我这就去准备。”
“最好就在杜家这条街上，我挺喜欢她做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