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和四皇子进京,陈安年在朝堂上看着这两位叔叔志得意满的样子,心里又多了几分迫切。
舅舅赵航远赴西部,手里有兵权的武将,多数都是二叔和四叔的人,想要立于不败之地,那就要以不变应万变。
退朝后,陈安年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找了个机会跟都督府长史潘宗樘交谈了起来。
“潘大人,许久未见,倒是清瘦了不少。”
“臣,见过皇孙。”潘宗樘行礼。
“不必见外,说起来当初你还是东宫的属官,如今父亲不在了,见到你们这些人,本宫总觉得有几分亲切。”陈安年心里清楚,父亲当年的这些人,此刻未必没有二心,只是眼下,他也没有什么更合适的人选。
武将集团的人,能拉拢的已经拉拢了,这些举棋不定的,总要各个击破。
“谢殿下惦记。”潘宗樘客气的回应道:“殿下找微臣,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也没什么正事儿,本宫前些日子总去何家学武艺,皇爷爷知道了,觉得不妥,说是等狩猎过后,给我几个武人当师父,本宫突然就想起你了。若是有合适的,可以举荐两个。”陈安年看似闲聊的说了起来。
“臣手下倒是有几个,到时候有机会皇孙可以见见。”
“那就辛苦潘大人了。”
“这是臣的荣幸,不辛苦,不辛苦。”嘴上说着客气的话,潘宗樘心里却已经敲起了警钟,皇孙今日这是什么意思,他是想要拉拢自己?皇上可是有明令,禁止结党营私。
其实这只是陈安年找机会闲扯,当然,也是个谈心的常见路子。
“对了,你跟我二叔是姻亲?”陈安年问道。
“是,臣的堂姐是二皇子的侧妃。”
“那这次二叔回来,你们可以聚一聚了。”陈安年顺口说道,实际上他很清楚,潘宗樘会怎么回答。
“臣毕竟是武将,即便是堂姐,来往也是有度的。而且,臣曾经还是东宫属官,所以……”
这当初站队,那是皇上安排的,如今太子爷不在,我们这些人只会忠于皇上。
“本宫知道,要避嫌嘛。不过我倒是听说,你还有个妹妹,生的俊俏,似乎也到了选秀的年纪?”
“对,微臣只有这一个妹妹,妹妹心思单纯,臣只盼着她能找个门当户对的良人,相知相守,平淡一生。”说起妹妹,潘宗樘眼里多了几分光亮。
“呵呵,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潘大人倒是个通透的人。”说话的功夫,已经都到了路口,陈安年道:“正好本宫要出宫一趟,劳烦潘大人送本宫一程,不知方便不?”
“自然是方便的。”潘宗樘确实不愿意跟皇子皇孙们走的太近,可眼下也不好拒绝。
“行,你就把本宫送到熙和巷便是,不会耽误潘大人的事儿吧?”
“不耽误,不耽误。微臣正好也要去那边转转。”潘宗樘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去什么胭脂柳巷。
“那就好,前阵子本宫去了趟,觉得那边很有烟火气,总想着再逛逛。说起来,要不是二叔和四叔他们带领边关将领保家卫国,我们哪有这样太平日子。”
“是是,殿下说的是。”
陈安年见潘宗樘有些紧张,笑着道:“潘大人,说起来,你今年三十有二了吧?”
“是。”潘宗樘不清楚陈安年到底要说什么,聊的话题天马行空。只能点头答应。
“今日看到二叔他们归来,本宫就在线,现在的边关,靠的是皇叔和各位勋贵。像曹国公这样的武将,上了年纪,身份有尊贵,总不能再让他们上前线。潘大人是为数不多的有经验,又年轻的将领。说起来,像潘大人这样人,才是朝廷急缺的人才啊。”
“臣惶恐。”潘宗樘想了想道:“臣也是生而逢时,赶上了两场战役,才走到今日的位置。很多勋贵子弟得不到锻炼,空有一身武艺,没有机会征战沙场,也是无可奈何。”
这话,倒不是虚言。潘宗樘在军中见的多了,感受自然也有。
“你说的没错。”陈安年见潘宗樘上道,索性直说道:“本宫的想法跟潘大人差不多,这些年轻人总归是需要锻炼的。正所谓玉不琢不成器,若是没有经过血的洗礼,很容易纸上谈兵。之前我也跟皇爷爷提过,若是有朝一日北伐,本宫要亲自率军出征,结果皇爷爷不同意。”
“殿下能有这份心意,那是大乾的福气。皇上也是关心殿下才会如此。”潘宗樘听到这里,倒是琢磨出点滋味来了,难道皇孙殿下是想要军权……
“你也觉得,年轻人应该多实战,多历练吧。”陈安年道。
“那是肯定的,咱们大乾人才济济,不少勋贵子弟都愿意冲锋在前,殿下其实没必要亲自上战场。”潘宗樘道。
“那这样吧,你给皇爷爷上折子,说说情况,北胡这次来,若是狮子大开口,咱们也得两手准备。”说着,陈安年搓了搓手:“这事儿,本宫不适合去,但咱们大乾朝能保家卫国的年轻人,还是不少的。”
潘宗樘算是彻底品出味儿来了,陈安年想上战场不一定是真的,但他想要兵权,培养心腹的心情肯定是真的。
二皇子和四皇子在军中有很强的话语权,皇孙在军中唯一可以倚仗的就是舅舅赵航,偏偏赵将军换防去了西边,天高路远,要是真有点啥事儿,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皇孙开口提这个事儿,还真是不合适。
如今军中的格局算是稳定,根本就没有多余的位置,除非北边开战。可问题是,大乾朝真的适合现在开战么,若是北边不能马上开战,殿下又想锻炼一批自己的班底,那唯一的办法就是跟叔叔们抢了。
这不是找刺激呢?
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潘宗樘也不能明着拒绝。
毕竟,当初他可是东宫属官,太子爷去了,这东宫的主位,说不定就落到了皇孙头上,做人总要给自己留个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