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德看了一眼桑托,表情明显有些犹豫。
五皇子还以为他是担心下手太重,便道:“阿古德,你不要下手太重,毕竟桑托使臣这次是代表胡国国主来访。”
“是。”阿古德松了口气。
刚才是跟大乾朝的将士比赛,阿古德虽然想赢,但输了也没多少心理负担。这会儿对手换成了桑托,他的举动多少带了些迟疑,这位可是胡国的公主,若是真的伤了,那可是重罪。自己的妻儿老小也得跟着倒霉。
“这胡使看着细皮嫩肉的,恐怕一巴掌就得碎!”
“是啊,皇孙弄他来不就是读读书,养养花的嘛。”
众人议论起来,丝毫不在意皇孙的颜面。陈安年听到也当没听到,老四和老五的人,向来眼高于顶。早晚会让你们一个个臣服的。
“你尽管全力出击!”桑托看出阿古德的心思,笑着勾手,俨然就是刚才陈安年使用的招数。
陈安年掀了掀嘴角,这丫头倒是一学就会。
桑托双叉,拳头不断地向前试探。这副怪模样,让阿古德满心疑惑,这是大乾的摔跤之法?
桑托没有解释,尽量让全身的肌肉放松下来。
侧拳出击,试探过后,才微微退步。
阿古德用的是草原惯用搏杀招式,刚猛凌厉,拳风都能把人脸刮得生疼。
见两边蓄势待发,众人都不敢喘气,甚至有人已经暗暗叹息,胡使怕是要殒命当场了。
阿古德蛮力冲击,桑托脚下滑步,稍稍向右侧移动了三寸。
这躲闪恰到好处地躲开了阿古德势大力沉的一击。巨大的惯性,让阿古德身躯猛然向前,重心失衡,露出破绽。
旁人都以为这是巧合,却见桑托沉腰拧胯,右臂由下而上骤然发力,精准地砸到对方的下颚处。
“砰!”
一声闷响后,钻心剧痛让阿古德气息一乱。
就是这会儿!
桑托一个回身,俯身猫腰,借势一个旋转抱腰摔。
“小心!”
五皇子这边,不少人发出惊呼。
阿古德只觉得一股力量,在腰间袭来,接着他双脚腾空。
眨眼的工夫,阿古德躺在地上,剧烈的疼痛开始从后背一直蔓延到头顶。
手臂一阵刺痛,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阿古德感受到一阵窒息。
“啊!”
胜负已分。
四皇子陈文杰侧身看向胥超:“你若对上这桑托,有几分把握?”
“这是杀人的功夫,看起来胡使并未用全力,若是我对上,结果五五分吧。”胥超对桑托的评价很高。
“五五分?”陈文杰眯起眼睛,皇孙这下倒是找了个好打手。
见阿古德认输,桑托大气地伸手,阿古德一把推开,面上是又羞又怒。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输得这么干脆。
陈文峰更是一脸的阴沉,刚才输给胥超也就罢了,胡使桑托长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个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也输了?
陈文峰杀人的心都有了。
“老五连番吃瘪,怕是气得不轻。”陈文杰悄声跟胥超说了句,便走到陈文峰面前:“老五,胡使的功夫确实了得,你这个当叔叔的,可不能在侄儿面前小气。”
还没等陈文峰开口,皇孙陈安年便凑过来道:“这事儿也是个运气,桑托旁的本事不大,就喜欢钻营算术,搞一些旁门左道的功夫,若是两军对战,还是骑射的功夫管用,桑托肯定是不行的。”
陈文峰听了这话,面色稍微缓和了些。
“四叔,您常年在外不知道,五叔常被皇爷爷夸赞,说他胸怀宽广,有容人之量。断然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儿,就跟侄儿置气。”陈安年给五皇子戴了个高帽,他就算是想发脾气,也得掂量掂量。
“呵呵,还是安年懂我。”陈文峰气的牙根痒痒,可表面还是要装的一团和气:“四哥,我就是没想到,好不容易从北边弄来的勇士,怎么这么不中用。罢了,既然输了,就让他跟着胡使吧,希望桑托能好好调教调教。”
陈安年见五叔松口,冲着桑托道:“还不过来,谢谢五叔?”
桑托连忙道谢,弄到陈文峰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带走吧,不过是个不成气的玩意,留在我这里也是浪费粮食。”
陈安年笑着道:“五叔,我那里还有几幅好画,我也不懂鉴赏,回头给您送过去。怎么也不能让您吃亏了。”
“哈哈,你小子还真是心细,行吧,回头我让人把阿古德的兄弟也一并送过去,让他们跟胡使做个伴。”
“谢五皇子。”桑托恭敬的行礼,自打那日在朝堂上跟陈安年打赌赌输了,桑托倒是一直信守诺言,遇到大乾朝的王公贵族,都知道行礼了。
“五叔真是太客气了。”陈安年笑着竖起大拇指。
“咱们可是亲叔侄,你跟我还这么见外。一想到你要亲自去北胡,接何家军回来,五叔就很担心,如今阿古德几人跟着你,我这心也能稍微放下些。”
陈文峰很受用,刚才的郁闷散了不少。
“安年,你真是长大了,大哥泉下有知,也可以闭上眼了。”
五皇子深谙其中之道,人都送出去了,那自然是要给他最后的体面。一时间场面倒是缓和了不少。说这些话,半真半假吧。陈文峰很清楚,事情闹到这个地步,父皇肯定会知道的,自己输都输了,若是表现的小气些,那才是真正的鸡飞蛋打。
现在大方点,最起码还能在父皇那里搏一博同情。
随后,几个壮汉搀扶着阿古德,走到桑托的身后。
这些胡人有多难缠,在场的人中陈文杰是最清楚的。眼瞅着陈安年拿下了胡使,几句话又把五皇子陈文杰糊弄的眉开眼笑,陈文杰不禁重新打量起这个侄子。
能在这种局面下,主动低头示好,还能让胡使也跟着低头,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小子心机太重。就这份稳当,怕是比先太子爷还要强上三分。
陈安年看起来文质彬彬,在这种场合中并没有多大优势,可偏偏也就是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就成了全场的焦点,让人想不记住他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