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
“还有哪位国王,是你想联系的?”
陈宇低头俯视着雅各布。
病房内,一片死寂。
雅各布嘴唇不断颤抖,却再也说不出半个名字。
联系谁?
路易十三已经是他最有把握的靠山!
过去的法兰西王室,曾多次向雅各布家族借款。
他原以为。
即便路易十三不愿意为了他与大夏翻脸,至少也会念在往日的交情上,替他说几句好话。
可结果呢?
路易十三不但没有保他。
反而顺着这通电话,准备查封鱿鱼商会在法兰西的全部产业!
现在再联系其他国王,又有什么意义?
那些国王得知路易十三准备清算商会,恐怕不仅不会救他,还会争先恐后地落井下石!
毕竟……谁不想借着这个机会,赖掉王室积攒了几百年的债务?
谁不想将那些银行、粮仓和商铺,一口吞进肚子里?
雅各布双眼空洞,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喃喃自语。
“我们雅各布家族经营了几百年……”
“我们控制着银行、粮食和航运……”
“那些国王明明都需要我们……”
“错了。”
陈宇冷冷打断他。
“他们需要的从来不是你们。”
“他们需要的是粮食、商品和能够维持社会运转的资金。”
“过去,你们垄断了这些东西,所以才产生了一种错觉。”
“仿佛整个世界都离不开你们。”
陈宇站起身子,伸出手,指了指雅各布胸前那本厚厚的犯罪卷宗。
“当垄断被打破,当百姓有了其他选择。”
“你们引以为傲的财富和人脉,不过是一座建立在他人尸骨上的沙堡。”
“潮水一来,什么都不会剩下。”
“你们做过的恶。”
“现在,该付出代价了。”
说完。
陈宇转身离开病房。
“等等!”
雅各布像是突然惊醒,疯狂挣扎起来。
“陈区长!”
“我愿意赔钱!”
“我还有钱!!!我可以把所有钱都交出来!”
“求求你!”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愿意离开大夏!”
“我保证再也不回来!”
陈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病房门缓缓关闭,将雅各布绝望的哀求,彻底隔绝在了身后。
……
雅各布犯罪集团的案件,很快进入审理程序。
由于涉案人数众多、金额巨大。
东区法院专门成立联合审判组。
金融管理局、警署、税务部门提交的证据,足足装满了一车!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更重要的是。
雅各布不仅组织黑恶势力暴力催收,还当众袭击正在执行公务的东区行政长官!
性质极其恶劣!
社会影响极大!
又属于大夏打击非法金融活动以来,最为典型的一起案件。
从重!从严!
一个月后。
松江府最高法院公开宣判!
雅各布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剥夺在大夏境内的一切商业权利!
名下非法财产全部没收,用于赔偿受害百姓!
亚伦作为钱庄核心管理人员。
参与制定欺诈合同,协助催款要债。
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其余管理人员,根据涉案程度,分别判处六年至十二年不等的刑期!
至于那一百多名打手。
即便参与程度最轻的人,也因为持械闯入村庄、参与暴力催收,喜提五年有期徒刑和一副崭新的银手镯!
宣判当天,法院外鞭炮齐鸣!
数千名“受害百姓”挥舞着小红旗,欢呼声响彻整条街道!
而雅各布则在法警的押送下,低着头走进囚车。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
一个月后。
南陆州。
这里原本被欧洲人称作澳大利亚。
大夏接管此地后,将其改名为南陆州,并在广袤的红色荒原上建立了数座矿业小镇。
赤岩矿区。
灼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
放眼望去,整片荒原犹如一块被烧红的巨大铁板。
一辆囚车卷起漫天尘土,缓缓停在矿区门口。
“下车!”
“全部排好队!”
随着狱警一声令下。
雅各布、亚伦以及上百名钱庄打手,戴着脚镣走下囚车。
“哗啦。”
“哗啦。”
铁链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绝望的声响。
雅各布抬起头。
眼前只有连绵不绝的红色矿山……
一辆辆巨型矿车来回穿梭。
远处的矿场上,数千名犯人正挥舞工具,将矿石装上运输带。
热浪扑面而来。
雅各布只站了几分钟,身上的囚服便被汗水彻底浸透。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负责押送的狱警瞥了他一眼。
“赤岩第三矿区。”
“你们服刑期间,将在这里进行劳动改造。”
“劳动?”
雅各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让我去挖矿?”
“我这双手,是用来签订百万两契约的!”
“我是雅各布家族的族长!”
“你们怎么敢让我干这种低贱的工作?!”
狱警懒得与他废话。
将一把沉重的矿镐扔到他脚下。
“在这里,没有族长。”
“只有编号。”
“记住你的编号,0478。”
“完不成每天的劳动任务,扣除积分。”
“积分不足,没有肉吃。”
“连续不达标,取消休息日。”
说完。
狱警又将一把矿镐扔给亚伦。
“你,0479。”
“带着他去第三作业区。”
雅各布看着脚下的矿镐,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屈辱!
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出生在堆满黄金的庄园。
从小吃的是最精致的食物。
穿的是欧洲顶级裁缝制作的衣服。
就连法兰西贵族见到他,也要客客气气地称呼一声雅各布先生!
可现在。
他竟然要和那些,曾经被自己视作泥腿子的底层百姓一样,靠出卖体力换取食物!
“不!”
雅各布猛地将矿镐踢开。
仰天怒吼:
“这是对雅各布家族的羞辱!”
“是对整个鱿鱼商会的宣战!”
“我们鱿鱼人掌握着世界的财富!”
“我们是最聪明、最高贵的商人!”
“总有一天,我们会重新夺回一切!”
“到时候……”
“停停停!”
亚伦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雅各布猛地转过头。
“亚伦?”
“你说什么?”
亚伦顶着烈日,看了看父亲。
又看了看周围一望无际的红色矿山。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崇拜。
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父亲。”
“别再说那些话了。”
“什么天生高贵。”
“什么掌握世界财富。”
“什么上帝赐予的智慧。”
“那些东西,骗骗别人也就算了。”
“难道连我们自己也要相信吗?”
雅各布瞪大双眼。
“你……”
“你竟敢否定自己的家族?!”
“不是我否定家族。”
亚伦摇了摇头。
“是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我们的那套规则了。”
“以前,我们可以靠粮食垄断逼国王低头。”
“可大夏的粮食比我们的更便宜。”
“我们可以靠舰队保护商路。”
“可欧洲所有舰队加起来,也挡不住大夏几艘战舰。”
“我们可以用金钱收买官员。”
“但陈宇连看都没看我们的钱一眼。”
亚伦苦涩地笑了笑。
“父亲。”
“我们鱿鱼商会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
“在真正强大的文明面前,屁都不是!”
“你放肆!”
雅各布扬起手。
下意识想给儿子一巴掌。
可他的手刚抬到一半。
“咔嚓!”
旁边的狱警已经打开了电击警棍的保险。
蓝色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雅各布身体一僵,手掌停在半空。
最终。
一点点放了下来。
亚伦弯腰捡起矿镐,将另一把递到父亲面前。
“拿着吧。”
“今天完不成任务,晚上真的没有肉吃。”
雅各布呆呆地看着那把矿镐。
许久没有伸手。
亚伦叹了口气。
随后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脚镣,朝矿区深处走去。
“父亲。”
“时代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