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梁嵩转头看向一直候在旁边的太监总管刘德全。
刘德全赶紧上前一步,躬身应道:“老奴在。”
“通知各部衙门和在京所有六品以上官员,明日清晨,开启大朝会!”梁嵩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
刘德全心头猛地一震,大年初一开大朝会,这可是大梁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情啊!看来陛下这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要对这些世家大族下死手了!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磕头:“老奴遵旨,这就派人去各府传旨!”
与此同时,温家府邸。
礼部尚书温若川正坐在书房那张铺着厚厚虎皮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极品大红袍,虽然已经是深夜,但他毫无睡意,那张满是城府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抹志得意满的冷笑。
“算算时辰,温叙和顾忠他们,应该已经把下河村踏平了吧。”温若川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群残废老兵在火海中哀嚎的惨状,更看到了下河村老兵产业园里那些日进斗金的作坊,统统变成了无主之物。
“王家?哼,区区泥腿子出身,也妄想在京城跟我们世家斗?”温若川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次下河村作坊里的那些好东西,肥皂、香水、酿酒、造纸……温家这次说什么也要多拿几成!只要把这些配方攥在手里,温家的财力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等明日一早,听到王家覆灭、下河村被毁的消息后,自己该如何在朝堂上联合其他世家,向皇帝施压,名正言顺地将那些产业“接管”过来。
就在温若川做着春秋大梦的时候,温府的大门外,已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能武带着大批黑衣暗卫和全副武装的禁军,如同铁桶一般将温府团团包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副统领,全围死了。”一名暗卫低声禀报。
能武面无表情地看着温府那气派的朱红大门,脑海中还回放着城外锐士营那场干脆利落的单方面屠杀,心中的热血依旧在沸腾。他拔出腰间长刀,冷冷吐出两个字:“砸门!”
“砰!砰!砰!”
沉重的撞门声在寂静的除夕夜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撕裂了温府的宁静。
“什么人敢在温府撒野?不要命了?!”门房的家丁提着灯笼,骂骂咧咧地拉开门栓。
然而,大门刚开了一条缝,便被一股大力猛地踹开。迎接他的,是冰冷的刀锋和一涌而入的黑衣暗卫。
“奉旨拿人!温家上下,全部拿下,敢有反抗者,就地正法!”能武厉声大喝。
整个温府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恐慌之中。女眷的尖叫声、家丁的求饶声、兵器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新年的祥和。
书房内,温若川听到前院传来的喧闹声,眉头猛地一皱。
“大过年的,外面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他重重地放下茶杯,起身准备出去训斥下人。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书房厚重的木门被一脚踹得粉碎。
冷风夹杂着雪花灌了进来,瞬间吹灭了书房里的几盏烛火。
温若川大怒:“放肆!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朝廷命官的府邸!”
能武提着长刀,大步跨入书房,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位高高在上的礼部尚书:“温大人,大年初一的,别来无恙啊。”
温若川借着外面的火光,看清了来人身上的飞鱼服,瞳孔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能……能副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夫乃当朝礼部尚书,你敢带兵闯我府邸?!”
“礼部尚书?”能武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圣旨,猛地展开,“温若川,你的好日子到头了!温叙等人在城外夜袭下河村,已被锐士营全数生擒!陛下有旨,温家、陆家、顾家、宋家在京人员,全部拿下!”
“什么?!”
温若川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那张老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不可能……三千五百名死士……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原本满脑子分赃的美梦,在这一刻彻底粉碎成了齑粉。
能武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大手一挥:“带走!”
两名如狼似虎的暗卫立刻扑上前,将瘫软如泥的温若川死死按住,粗暴地拖出了书房。
这一夜,京城的风雪更急了。温家、陆家等世家在京城的府邸内哭喊声震天,大批暗卫破门而入,将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世家子弟如同牵羊一般拖出府邸,押向那阴森恐怖的诏狱。
大年初一,寅时。
雪停了,风依旧刺骨。午门外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官员。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靴子踩踏积雪的咯吱声。
往年今日,他们应该穿着吉服,等着进宫赴宴。今天,却被紧急召集来吹冷风。连平日里没资格上朝的七品小官,也被强行从热被窝里拖了出来。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朔北郡公李征披着大氅,站在武将勋贵的最前列。他身侧是李敬安,身后跟着王天放和陈天润。
李征微微偏头,声音极低:“今天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把嘴闭紧。带上耳朵听着就行。”
李敬安点头。陈天润拢了拢袖口,眼观鼻鼻观心。大年初一强行打卡上班,准没好事。
王天放神色不动,目光扫过文官队列。礼部尚书温若川的位置,空着。户部尚书贺长源的位置,也空着。
他收回视线,心中了然。昨晚的血,今天要在朝堂上结痂了。
文臣那边,几位侍郎交头接耳。
“礼部温尚书没来。”
“户部贺尚书也没见人。”
工部尚书陆松年站在前排,手脚冰凉,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百官进殿——”
太监尖锐的嗓音划破夜空。
殿内,地龙烧得滚烫。百官按品级站定,山呼万岁。
梁嵩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他没有喊平身。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官员们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盖发麻,却无人敢动弹分毫。汗水顺着吏部尚书魏敦谦的额头滑落,砸在地面上。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
“都平身吧。”梁嵩的声音没有起伏。
百官谢恩起身,低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梁嵩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声音在大殿内回荡。“今日是大年初一。按理说,朕该在宫内设宴,与诸位爱卿同乐。”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骤然转冷。“但有些人,不想让朕吃好这顿饭。他们甚至不想让朕过这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