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彦抱着陶罐,向村长和蜜璃挥了挥手,大步走出了宅邸。
刚一跨出大门,来到铺着青石板的街道上,清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下头,冷冷地看着怀里那个毫无气味的陶罐。
清彦右手猛地发力,将那个陶罐高高举起,狠狠地砸向了地面坚硬的青石板。
“哗啦!”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
陶罐瞬间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瓦砾碎片。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跑出来。
清彦盯着地上的碎片看了几秒钟,确认没有异常后,这才转身朝着甲级队员潜伏的地点走去。
在距离锻刀村几公里外的一片荒芜野外树林里。
一个表面印着丑陋眼球和嘴巴花纹的陶罐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肉体挤压声,上弦之伍·玉壶那如同畸形水怪般的半截身体,猛地从陶罐口钻了出来。
玉壶长在额头和下巴上的两只眼睛里,布满了惊恐和愤怒的血丝。
冷汗顺着他那苍白的皮肤不断滑落。
就在刚才,他一直利用血鬼术,将自己的本体缩小,躲在村长家那个普通的陶罐里,偷听着清彦和村长的对话。
还好当清彦靠近的时候他就瞬移走了,不然差点就被发现了。
“可恶!可恶!可恶!”
玉壶挥舞着他那长满鳞片的小短手,疯狂地捶打着身下的陶罐边缘,气得浑身发抖。
“清彦那个混蛋!他果然盯上我们了!”
“那些藏在村子里用来释放怪物的战斗陶罐,都被找出了个七七八八!还派了那些烦人的虫子盯着!”
玉壶越想越气。
村长家那个普通的陶罐,是他为了极致的隐蔽性,特意舍弃了所有战斗功能和怪物储存空间。
他甚至强忍着内心的厌恶,放弃了最引以为傲的“艺术花纹”,才制作出来的唯一一个伪装陶罐。
这才在近距离下没有被清彦发现。
结果,即便做到了这种地步,居然还是被清彦给毁了。
“一点都不艺术!那个混蛋根本不懂得欣赏我的作品!居然就那么随手砸了!”
玉壶咬牙切齿地咆哮着。
就在玉壶无能狂怒的时候,旁边的一棵大树后,探出了一个矮小佝偻的身影。
半天狗双手抱在胸前,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恐惧,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开始在玉壶周围的空地上疯狂地转圈,脚上的草鞋在泥土地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好可怕……好可怕啊……”半天狗一边转圈,一边神经质地念叨着,“被发现了……我们的计划被发现了……”
“清彦要来杀我们了……怎么办?怎么办啊?玉壶阁下,我们该怎么办啊?呜呜呜……”
半天狗那充满了负能量的哭喊声,在玉壶本就紧绷的神经上疯狂地拉扯。
玉壶额头上的青筋猛地暴起,他终于忍无可忍了。
“闭嘴!!!”
“你这个没用的老东西!别在我面前转圈了!转得我头晕!”
玉壶现在心情非常烦躁。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些带有花纹的陶罐,正在一个接一个地失去联系。
玉壶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鬼杀队的人开始行动了。
“可恶……可恶啊!”玉壶挥舞着长满鳞片的小短手,用力地捶打着身下的泥土,泥屑四处飞溅,“那些可都是我倾注了心血,精心烧制出来的艺术品啊!”
“那些该死的鬼杀队剑士,难道他们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肌肉吗?居然连一点点欣赏艺术的细胞都没有,就这么粗暴地把它们全砸了!”
玉壶气得浑身发抖,身上的鳞片都因为愤怒而微微倒竖起来。
不过,在愤怒之余,他心里也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为了求稳,并没有把所有装满血鬼术怪物的陶罐都放出去,否则这波损失可就太惨重了。
他转过头,看向还在一旁转圈的半天狗,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换上了一副胸有成竹的语气说道:
“别转了,听着,既然他们想主动出击,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个将计就计!”
“只要把清彦暂时拖住,村子里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两个柱。我们堂堂两个上弦,难道还杀不光那些手无寸铁的刀匠和解决掉两个柱吗?”
半天狗停下了转圈的脚步,他缩着脖子,用颤抖的声音,缓缓地提出了一个疑问:
“玉壶阁下……您说得对……可是,我们谁去把那个叫清彦的怪物拖住呢?”
对哦,问题来了,谁去拖住清彦呢?
玉壶那侃侃而谈的嘴巴猛地闭上,额头上的眼睛和半天狗那双充满怯懦的眼睛在半空中交汇。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一阵尴尬的沉默在两个上弦鬼之间蔓延开来。
是啊,抛开清彦那个变态不谈,他们确实有把握屠戮整个锻刀村,击杀在场的其他柱。
但是……怎么可能抛得开呢?
玉壶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半天狗那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怯懦模样,知道指望这个老东西去拖住清彦简直是天方夜谭。
“今晚就行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玉壶咬了咬牙,脸上的肌肉显得有些扭曲,他恶狠狠地说道,“清彦那个混蛋……就交给我去拖延!”
“你去处理其他柱和那些刀匠,动作快点!”
半天狗听到不用自己去面对清彦,如蒙大赦般连连点头,只要自己不去对付清彦,让他打两个柱都可以。
他的眼泪鼻涕流得更欢了:
“那……那好吧……好可怕……我会尽快解决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