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叶剑飞摆了摆手骑上摩托车,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冰火二重天的割裂情景,汪碧荷一时没转过神来。
她怔愣地站在公寓楼下的电梯口,目睹他的英姿消失在黑夜里。
一股孤单无力的伤情,陡然涌上心头。
她想得越多,心情就越是低落。
此时此刻,她多么希望有一个男人的肩膀给她靠一靠,让她大哭一场。
为了彻底铲除肖恩扬这颗毒瘤,拿下汪碧荷这个难攻的堡垒,叶剑飞动了不少脑筋。
欲擒故纵,这个伎俩他早就想到。
可无论怎样,她心里的顾虑和防线该如何消除,这是个大难题。
缴出台账退脏款,这件事并不复杂,她咬一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但要她站出来做污点证人,这就很难。
一个不可磨灭的历史污点,将影响她今后一辈子的职业声誉。
还存在作为同案犯的坐牢风险。
在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之前,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这些,她不会没有考虑吧。
所有的关键点,都将集中在她是否信任他,臣服于他,心甘情愿为他做一切。
关于汪碧荷这件事,叶剑飞不敢与秦梦瑶讨论过深过多。
就怕她感情用事。
他只好求助于书本,看书房里嫂子收藏的心理学方面书籍。
结果,他在一书本里惊喜地发现一个实例,比较贴近现状一点。
叫先入为主的心理暗示。
今天,叶剑飞就是按书上所说的‘先入为主的心理暗示’在做。
书上说女人每个阶段的需求,是不一样的。
少女时期爱幻想,总是在期盼童话故事里讲述的理想爱情。
这个时候,少女只要求男人足够帅,或是有与众不同的特长。
到了成年走向社会,除了少女时期的要求,还叠加出许多别的东西。
除了理想爱情,还希望能有足够的浪漫、优渥生活物质等等。
到了三十岁,遭受社会毒打之后的女人,想要的反而简单了。
她们只想找一份依靠和陪伴。
要是觉得你足够优秀,可以放心依靠,她们会对你死心塌地。
女人都是爱幻想的动物,心中焦虑时如果有人不断打消她的疑虑,主动暗示她。
那么,她就会渐渐得到一种安全感。
眼前的汪碧荷,估计就是这种状况。
所以,今天的叶剑飞在努力扮演‘一份依靠和陪伴’的角色。
扮演的效果怎么样,他心里也没底。
叶剑飞到家时,已是晚上十点半钟。
打开手机,发现王利芬九点之前,给他发过两个短信。
内容是特别想他,希望今晚去陪伴她。
王利芬是个很守规矩的女人,她从来不会以叶剑飞正牌女友示人。
没有特殊情况,她不会打电话给他,只敢发几条短信。
一次不回,最多再发一次,绝对不会没完没了。
她害怕打扰到他,或是影响到他的日常工作。
结果惹他不高兴。
正因为她的这份体贴和卑微感,这让叶剑飞感到十分满意。
在与王利芬的交往过程中,他百分百十分放松,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全程他是主宰,不用担心有什么后果。
那怕是避孕之类的事,她都会默默处理好。
不要他去劳神费心,询问是否是安全期。
所以,他没事就愿意去她那里,一个安静惬意的幸福港湾。
“这么晚才回家,又到哪儿野去了?”
秦梦瑶从书房内探头出来,颇有微辞地哼道。
一定是表哥又没在家,惹嫂子心情不畅快。
胡菊香自从当上董事长秘书之后,就不愿意住在家里了。
她说忒喜欢住在集体宿舍。
道理很简单,宿舍里小姐妹多,有玩伴。
在家里死气沉沉,言行举止被管束,一点自由也没有。
叶剑飞何尚不是这么想的呢?
但他不敢提,怕被表嫂训斥,遭表哥臭骂。
秦梦瑶一直以来胆子比较小,据说从小就这样。
一个人住着近二百平的大房子,房间又多,心里就慌。
总觉得在某个房间墙角里,会有坏人潜伏。
甚至于妖魔鬼怪的存在。
“嫂子,您这么晚了还在处理公务,该休息了啊。”
叶剑飞换上拖鞋,走到书房门口搭理一句。
他没有正面回答她的疑问。
秦梦瑶手里端着一杯从咖啡机里现磨的咖啡,站起身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家居服,棉质布料柔软贴身,领口虽然不低,但依然能看见凹凸身影。
“你喝酒了,跟谁?”
她的鼻子特别灵,刚走近就嗅到了。
“我…跟汪碧荷见面,谈事去了。”
叶剑飞的声音有些干涩。
“谈事,两人还喝上酒了?”
她的口吻十分疑惑。
犀利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打量,像是要找出什么可疑的证据出来。
“老实说,今晚是不是她勾引你了?”
实在憋不住,她张嘴便吐露了出来。
“哎呀嫂子,你别门缝里看人好不好?”
叶剑飞从她咄咄逼人的视线中移开,沉声道:
“是我大清早打电话约她,说晚上见面吃个饭聊聊的。”
“没想她不想让我花钱,说在公寓里烧菜请我。”
有意抹去了他主动烧鱼做饭的细节。
否则,一定会引来秦梦瑶的雷霆之怒。
“结果怎么样?”
秦梦瑶轻描淡写,像是在询问天气预报。
“她说可以交出那份台帐,但心里有不少顾虑,希望能得到消除。”
说到这里他停顿下来,看了一眼表嫂的神色,继续道:
“第一点,是她的那部分钱财物品,需要退出来归还新永利的,可她手上没钱。”
“第二点,她担心会不会成为同案犯,被送进去坐牢。”
“第三点,她一旦作为污点证人出庭,职业档案里就有历史污点。”
“她恐怕在特区很难受聘,生活都成问题。”
“嗯,你是怎么回答她的呢。”
秦梦瑶仔细在听。
她走到客厅落坐,把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抬眸看着他。
“我当然是竭力抚慰,告诉她这一切我们会安排妥当。”
“第一是退赔的钱不用她出,我们更不会起诉她。”
“我们的主要目标是肖恩扬,彻底清除这种毒瘤,新永利配有专职律师,请她放心。”
“就谈这些内容,要磨蹭到十点半吗?”
她仍然疑惑。
“噢,吃完饭之后我跟她外出散步,往公寓楼后面的小山坡走了一圈。”
“只是散步?”
秦梦瑶挑眉,嘴角笑意加深了些:
“就没别的什么内容?”
叶剑飞听罢,脸刷地通红,耳根发热,脸红筋涨地愤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