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还是强忍克制,放低声调报怨道:
“嫂子,请您别把事想歪了,好不好?”
“不是我要把事情想歪,而是事物的走向就是这样。”
“汪碧荷是个骚狐狸精,她本来就不安什么好心,勾引你最终要挟你。”
“而你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山村少年,经历过两位成熟少妇的洗礼,我担心你陷入泥潭。”
秦梦瑶的目光里,满是担忧。
叶剑飞听罢哭笑不得。
他倒并没有什么难为情,事实上就是这么回事,话糙理不糙。
秦梦瑶这种神经质、歇斯底里,他本想怼回去。
可转眼一想,都是那该死的工作压力惹的祸,便心生怜悯。
最近肖恩扬在港岛活动很猖狂,中小股东们在他的鼓惑下,闹的很凶。
据说,都写控告信投递到特区政府去了。
状告恩西艾投资以大股东身份,打压爱国港商云云。
为此,南山开发区政府相关领导,专门约谈了秦梦瑶本人。
要求她团结好爱国港商,为特区营造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
莫须有罪名,捕风捉影。
“真因为我经历过这两年的摸爬滚打,我变得从容不迫。”
“请嫂子尽管放心,我有把握拿下这块硬骨头。”
叶剑飞柔声安慰道。
秦梦瑶在咖啡机那头接了半杯咖啡,放在他的面前,说道:
“好,嫂子相信你的处事能力,请你说一说如何尽快让汪碧荷交出台帐。”
叶剑飞抬杯抿了口醇香的现磨咖啡,沉声道:
“交出台帐不难,但要让她做污点证人,全力配合我们,必须要免除她的后顾之忧。”
“最主要是诉讼时期的安全保护,以及事后工作安排。”
“我想安排她进新永利担任成本主管会计。”
“什么?”
秦梦瑶听罢大惊失色:
“我亲手把她开除,现在又请她回来,我堂堂董事长,威信何在?”
“合理使用降将,有利于瓦解对方,郑少康不就是这么使用的么。”
叶剑飞辩解。
“郑少康性质大不一样。”
秦梦瑶正式道:
“他只是帮着肖恩扬摇旗呐喊,对公司的实际危害性并不大。”
“而汪碧荷这些年里,与肖恩扬狼狈为奸,贪污挪用做假账,还逃避追责。”
“现在只要她交出台帐,我们网开一面既往不咎,还帮她填上窟窿,已经仁至义尽。”
“可还要把她像菩萨一样请回来,派人保护她的人身安全,这个我不能接受。”
叶剑飞听了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凉了半截:
“嫂子,希望您再慎重考虑一下,一切为了扳倒肖恩扬,应该不惜一切代价才是。”
“这个,我暂时不能答应你,过几天跟你哥,还有贾律师商量一下再说。”
今晚,嫂子有点不可理喻。
叶剑飞真有点生气了。
“好,那你就慢慢考虑吧。”
他抬杯把剩余咖啡一口吞,放下杯子站起身来说道:
“我今晚不在家里住了。”
“哎…你站住。”
秦梦瑶高声喝定了他:
“你哥丢下我不管,你也不想管我了是吧。”
“让我一个人在家担惊受怕?”
她的表情十分沮丧。
叶剑飞见状,苦笑着怼道:
“表哥不是已安排胡菊香在家陪着你么,您老人家心慈面软,放她去厂里宿舍。”
“而我们叔嫂俩同居一室,孤男寡女的,别人又会说闲话,在新永利影响不好。”
秦梦瑶一下子被怼的哑口无言。
没想到面前这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小叔子,现在也敢对她说个‘不’字了。
这些人都向往自由,不愿意待在她身旁,当真是她做人越做越失败。
“我打电话给胡菊香,叫她明天搬回来住。”
叶剑飞掏出手机准备拨号。
“别打,她来了不是看电视就是来回走动,我宁愿一个人住,安静些。”
她摆手制止,叹了口气说道:
“我一个人晚上搬到主卧里办公,把门锁死。”
主卧室里什么都有,卫生间大浴缸洗漱间等。
实际她根本不需要这么大的空间,一间主卧足矣。
“那…也行,嫂子我走了,您还是早点休息。”
秦梦瑶说出一个应对方法,叶剑飞也算是一块石头落地。
“快十二点了,你还要走吗?”
秦梦瑶抬眼看向他,大杏眼里既有关心又有其它复杂情绪:
“你年轻,但也不是铁打的。”
“白天上学、晚上找人谈判,到了深晚还要…应付,身体吃得消吗?”
她心里清楚,小叔子这个时候外出过夜,一定是王利芬这个女人在召唤。
他对这位既不算高贵,相貌也不算出众的三旬少妇,情有独钟、念念不忘。
她说‘应付’两字时,语调有微妙变化。
叶剑飞听了脸微热、喉咙发紧。
“我…能应付。”
他没有回避,也不想再回避,扭扭捏捏成什么样子。
“走吧,翅膀硬了都飞吧。”
秦梦瑶转身从书房里端出笔记本电脑和水杯,气哼哼进入主卧。
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反锁。
叶剑飞怔愣片刻,苦笑着摇了摇头离开。
他有自己的生活和主张。
白天需要读书学习和工作,只有晚上有点自由支配时间。
他不想被嫂子长时间限制。
叶剑飞离开了家,关上门用钥匙反锁防盗门的声音,清晰可见。
每一道反锁声,就像是一把铁锤砸进秦梦瑶的心窝里。
她无力地走回床边、躺下。
床非常宽大,胡海洋那边空荡荡的,枕头整齐得没有一丝褶皱。
她伸手关了台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婚礼之后半年,他就变了。
婚礼之前他信誓旦旦的说会多陪伴妻子,早已灰飞烟灭。
现在,他似乎比以前更加的忙碌。
而家里的另一个男人,却也要飞走了。
儿大不由娘,何况她才是表嫂。
虽然他没明说要搬出去住,可心早已搬出去了。
而且是永远。
她想着永远这两字,纤手下意识按在心窝上。
空虚,没有依靠的强烈空虚感。
……
五月底,一个星期天下午。
叶剑飞上完最后一节课,从阶梯教室出来,骑上摩托车准备离校回家。
双肩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秦梦瑶的。
“嫂子,有什么事吗?”
这半个月里,他主动当起了家庭调解员。
他与胡菊香商量过了。
胡海洋不在家的时候,他与胡菊香必须得有一个人在家住,陪着秦梦瑶。
公平起见,轮换着来。
可胡菊香为什么不愿意在家里住呢?
叶剑飞软硬兼施,才让她开了口老实交代。
她是最近与一个长相不错,大学刚毕业的实习生,在热恋中。
对方看她是董事长的亲戚,目前又是董事长秘书,便大献殷勤。
胡菊香今年刚满十九岁,在高中期间没谈过恋爱。
初恋中的少女,很容易坠入情网。
他告诫胡菊香,谈恋爱可以,但别搞出什么牛屎马粪出来。
这话的意思,直白地说就是别搞大肚子。
在胡菊香面前,他俨然就是一个‘老司机’,开车又稳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