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炮灰奶娘入府,被大佬们抢疯了 > 第424章 我每天都后悔!
此时,萧承坐在龙椅上。

不,他不是坐着。

他是半瘫在龙椅里,身子往左歪着,一只手撑着扶手,另一只手搭在膝头上。

龙袍歪了,冠也没戴正,面色蜡黄,眼圈下面是两团青黑,嘴唇干裂起皮。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永宁王,盯了好久。

然后他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

“萧靖年。”

永宁王抬起头,萧承停在了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朕的亲弟弟。”

萧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卡着牙缝往外挤:“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朕问你......”

他忽然冲下来,一把揪住了永宁王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铁枷的链条被拉得“哗啦”响:“你他娘的为什么,要用自己的亲儿子去换那个野种?!”

萧承的脸扭曲了,唾沫星子喷在了永宁王的脸上。

“你儿子那会才三岁!”

“三岁!”

“那是你自己的血肉!”

“你把他送进火里烧死,就为了救肖文渊那个反贼的崽子?!”

永宁王被揪着衣领,脚尖勉强点地,铁枷在手腕上勒出了深红的印子。

他没有挣扎,面对萧承那张扭曲到变形的脸,他只是歪了歪头。

然后“呸”了一声,一口血唾沫吐在了萧承的龙袍上。

暗红色的痕迹洇在了明黄的锦缎上,分外刺目。

萧承的动作僵住了!

整个御书房里的太监宫女和禁军全都屏住了呼吸。

永宁王声音沙哑:“萧承。”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我的儿子?”

萧承的手指攥得更紧了,指甲都嵌进了永宁王的衣料里。

永宁王没有退缩,反而仰起了脸,对着萧承的鼻子笑了一声。

那个笑里有嘲弄,有怜悯,还有一种让萧承浑身发冷的东西。

“你弑父篡位的那天晚上,我就在含元殿外面躲着。”

萧承的瞳孔缩了。

永宁王继续道:“三千禁军冲进去的时候,我听到了里面的惨叫。”

“十二个近侍,杀了九个,剩下三个割了舌头。”

“父皇临终前最后看的那道圣旨,你拿起来在炭盆里烧了。”

永宁王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大殿里传得极远:“你怕。”

“你怕那道旨被人看到。”

“你怕天下人知道,这个龙椅上坐着的不是正主。”

萧承的手在抖。

永宁王继续道:“长公主,你逼她嫁了人,又毒死了她的驸马。”

“她怀着孩子,你在安胎药里下毒。”

“她知道那碗药有问题,她还是喝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萧承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含混的声音,不知是怒还是什么。

永宁王的声音低了一度:“因为她比你仁慈!”

“她怕你杀产房里的人,怕你迁怒无辜。”

“她用自己的命,换了其他人活着。”

“她是我们的皇姐,虽然不是一母同胞。”

“可她,心系黎明百姓!”

“而你呢?”

永宁王的嘴角扯了一个极其讽刺的弧度。

“你杀完了她还不够,你要斩草除根。”

“肖文渊一百零八口人,你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你还杀了周明远全家。”

“你怕我也是一个威胁,所以,我的孩子还在肚子里的时候,你也给他下毒。”

“你不让他死在我王妃的肚子里,你想让他出生,然后,一点点的长大,一点点的被病痛折磨,一点点的死去!”

“二十二年了,萧承。”

“你杀了多少人?你还记得吗?”

萧承松开了手。

永宁王的身体往后倒了一步,被铁枷的重量带得踉跄了一下,但他没有倒。

他站稳了,赤着脚,白色的亵衣被扯得破了一角,但脊背挺得笔直:“你问我为什么要救砚辞?”

永宁王的声音忽然变了。

方才的讽刺和嘲弄都收了,剩下的是一种沉而重的东西:“因为肖文渊救过我的命。”

萧承退后了两步,后腰撞在了龙案的残骸上。

他稳住了身形,面色青白交替,胸腔里翻涌着的怒意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裂。

他从嗓子深处挤出这几个字:“救你的命?”

“就凭这个?”

“就凭这个你把亲儿子送去死?!”

永宁王抬起了带着铁枷的手,铁链“哗啦”地垂着,手腕上已经磨出了血痕。

他抬手不是为了做什么,只是为了让萧承看清那双手。

“萧承,肖文渊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是这天底下唯一一个,在你杀疯了的时候,还敢站出来说'不'的人。”

“朝堂上百官噤声,满朝文武跪得比狗还快。”

“只有他,只有肖文渊一个人,站着。”

永宁王的声音沉了下去,沉到了喉咙最底。

“他是我这辈子认定的兄弟。”

“不是血脉里的兄弟......”

他看了萧承一眼:“是比血脉还重的那种。”

萧承的面部肌肉在抽搐:“你……”

永宁王抢在他前面开口了:“我后悔吗?”

他的面容在灯火下半明半暗,四十多岁的人了,皱纹刻在了额头和眼角,但那双眼睛,混浊中翻涌着的亮,没有一丝退让。

“后悔!”

他承认了。

“我把我儿子送走的那天晚上,回到府里,把书房里所有能砸的都砸了。”

“我跪在地上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王妃问我,孩子去哪了......”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瞳孔也逐渐的放大。

殿内的空气凝滞了。

跪在角落里的太监和宫女连呼吸都几乎停了。

永宁王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他压了回去。

“我后悔!”

“我每天都后悔!”

“但我不会改!”

“给我一百次重来的机会,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萧承的呼吸粗重得不像话:“你疯了。”

永宁王的嘴角又扯了一下:“也许吧。”

“但比起坐在这把龙椅上杀了一辈子人的你......”

“我这种疯,至少对得起良心。”

萧承一拳砸在了永宁王的脸上。

“噗......!”

永宁王的头猛地偏了过去,嘴角裂开了,血从唇缝里涌出来。

可他没有倒下去,赤着的脚在光滑的玉砖上滑了两寸,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