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G~~~！！”
生活大爆炸世界，4A号公寓。
听着天幕上传来的冷冰冰的数据，和那一张张并不露骨但足够骇人的图片，玛丽双手抱在胸前，神情痛苦，声音颤抖得近乎呻吟！
泪水从通红的双眼中止不住地涌出来！
“我……我没想过！我从来没想过！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上帝啊，为什么后果会这么严重？！这难道是您的考验吗？”
“我以为这只关乎信仰，只要洁身自好就……”
“我没想过……我真的没想到……呜——！”
“……”
眼看着母亲崩溃大哭，谢尔顿僵硬地张开胳膊，僵硬地把玛丽搂进了怀里。
如果是其他人，他还能直接指出‘世界不是唯心的’‘你想不到不代表不会发生’……之类的大白话。
但面对母亲，即使是谢尔顿都不可能没情商到这个地步。
看着哭红了眼的玛丽，再看看天幕上那血淋淋的数据，在座其他人也不免感觉心有戚戚焉。
说实话，堕胎和反堕胎的争论已经太久了。
抽象的符号已经代替了完整的思考。
即使是支持堕胎的科学家们都没想到，一旦失败，后果居然会如此严重！
“这简直就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啊！”
佩妮咬着牙，浑身颤抖着直往莱纳德怀里钻。
虽然天幕没有提到，但她老家奥马哈所在的内布拉斯加州是典型的红州！
甚至是深红州！
一旦罗诉韦德案被推翻，她百分之百肯定那里一定会禁止堕胎！
幸亏我逃出来了！
幸亏我来了帕萨迪纳！
幸亏莱纳德不是狂信徒！
佩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中直呼侥幸！
至于那些留在内布拉斯加的童年玩伴、闺蜜们？
自求多福……哦不对！
愿上帝保佑她们吧！
……
“造孽啊！”
家有儿女世界，刘梅家客厅。
孩子们已经被轰去睡觉了，客厅只剩下夫妻两个紧紧地抱在一起。
看着天幕上各种医疗延误事故，刘梅越看越是揪心！
她虽然是护士，但她的知识足够她认识到这些医生面临的困境！
“甲氨蝶呤（Methotrexate）”
“什么？”
夏东海低头看向老婆。
刘梅死死地盯着天幕，全神贯注道：
“我是说治疗宫外孕，医生会开这种药。”
“只要用得足够早，宫外孕甚至不用手术，胚胎的细胞活性会被药物抑制，直接排出体外。”
“甚至还能保留下来患病的那一条输卵管，对还想怀孕的患者非常重要！”
“但是？”夏东海轻声引导道。
“但是！”
刘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个药同时还是堕胎药！”
“在那种严苛的惩罚下，医生恐怕根本不敢开药！”
“甚至连类似的手段都不行！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等着胚胎在输卵管里一点点长大，一点点地把那根细管子撑爆！”
“嘶~~~！”
夏东海突然感觉下面一阵幻痛。
猛地仰头，闭眼不敢再看：
“太残暴了！”
“是啊，太残忍了！”
刘梅死死地咬紧牙关，眼睛瞪得溜圆：
“还有流产处理！如果真的像天幕说的，清宫也要被怀疑非法堕胎的话……我真是！”
刘梅又一次猛猛地吸了一口气：
“真的！我真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没错！纯粹的丧心病狂！”
夏东海猛猛点头，脸色一样难看。
这个不用解释，想想都知道！
不能清宫，意味着剩余的胚胎组织就只能留在里面，慢慢等待着！
等待着它腐烂、发臭、感染！
“呕~！”夏东海一个没忍住差点把晚饭呕出来！
刘梅没注意，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推理之中：
“这还只是胎儿本来就活不了的情况！”
“那些活了但活不长的呢？”
“唐氏儿这种只是活得没质量的暂且不提，13-三体综合症呢？”
“无脑儿呢？”
“严重脑膨出、内脏外翻、单腔心、开放性脊柱裂……”
一个个光听听都吓人的名词从刘梅嘴里蹦了出来！
夏东海听得汗毛倒竖，冷汗直流！
“停停——！什么意思？这种光听听都不对的也不能堕？！”
“恐怕够呛！”
刘梅抬起头，缓缓地摇着，眼神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如果按天幕说的，有心跳就不能堕，那就是不能！”
“这些严重畸形几乎一出生就要死！但在母体内，大部分还能保持心跳！”
“意思是……”
夏东海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怀胎十月生下来一个已经死了的婴儿？造孽啊！造孽啊！”
“是啊，纯纯的造孽！”
刘梅十指死死地扣着大腿，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医生在这里面受的心理创伤我们暂且不论。”
“这对母亲是多大的精神伤害啊！”
“还有经济伤害呢！”
夏东海立刻跟着补充：
“美国这类病全都是天价！”
“还有之前的生理伤害……”
刘梅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真的，一点活路都不给留啊！
“对了，我们呢？”夏东海突然问道。
“我们？哦……这倒不用担心。”
刘梅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老公在问什么了：
“我们没有保大不保小的说法，我们法律规定母亲是主体，胎儿不是独立的民法意义上的人。”
“一旦有问题，医生有义务建议堕胎。”
“那就好！那就好！”
夏东海猛猛点头。
刘梅也低下头，默默调整呼吸。
接近清空的SAN值终于往回拉了一点。
两个人都不说话，客厅突然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
夏东海喃喃自语：
“我们是保大不保小。”
“他们是保小不保大，即便这个小已经死了都要保！”
“不对！他们保的从来就不是那个小！”
“他们保的是自己的道德和信仰！”
“呸！”
刘梅恶狠狠地啐了一地：
“去他妈的封建道德！”
“去他妈的狗屁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