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文小说 > 恐怖灵异 > 我要挡毒你让我滚,真走了你疯什么 > 第二百零二章 尘归尘,土归土,我归你
玉衡躲在她身后瑟瑟发抖:“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杀她的……她是你等了七年,又找了一年的梁昭!你下不去手,你不会杀她的!”

男人的嘴唇绷成一条线,呼吸急促。

那双向来淡漠的双眼,此刻带着深刻的痛楚,隐隐泛光。

“出剑吧,阿痕。”梁昭沉静地看着他,“晚霖和苏玉卿都不在了,吴尧被困在长风林,那么多天枢弟子都指望着你。我们没有退路了。”

沈墨痕的剑尖往下沉了一寸。

他紧盯着眼前人,像是要看穿她的冷静的伪装,又像是把她整个人看进自己的血骨里。

“你当真要杀了她?”玉衡大喊道。

梁昭望着沈墨痕那双好看的眼睛——

“是我们,杀了,你!”

剑刃没入血肉的声音。

沉重的、身体倒地的声音。

玉衡仰面着,胸口的血淌了一地,散落的羽毛零星落在他的身体上。毫无生气的眼睛瞪大着看向天空,还保持着最后惊讶的神情。

梁昭捂着胸口,单膝跪在地上。

汩汩流出的鲜血顺着地缝钻入,地面上的星纹阵法明明灭灭,像一盏摇摇欲坠的烛火。

她低头看去,手腕上有浅金色的纹路正在往上爬,像树枝又像藤蔓,极其渴望着红色的养料。

远处的阵眼渐渐消散,她好像看到玉尘飞奔着拥住自己的女儿,

原来她的血,还能破解玉衡的阵法。这么想来,似乎也不算亏。

梁昭抬起头,看向沈墨痕和他头顶的那片星河。

天快亮了。

云层压着最后一层铅灰的夜色,浅金的晨光正从边缘慢慢透出。

火势逐渐小了下来,吞噬着地面上焦枯的枝干,苟延残喘。整座残破的北峰像被人拆开的墓碑,安静得能听见血滴在石头上的声音。

沈墨痕跨步上前。

他左手接住她的后背,掌心贴住那道贯穿的伤口,温热的东西从指缝里溢出来。粘稠的液体,带着铁锈的味道。

沈墨痕接住她的时候,终于松开了握剑的手。惊鸿从手里滑落,砸在碎石上,刀刃撞出清越的声响。

他低头看着她,却逐渐看不清她。

滚烫的泪滴砸在女子的脸上,向来灵动的女子此刻依偎在自己怀里,她胸口持续渗出的血浸透了他的衣襟。

沈墨痕薄唇轻启,但只能挤出很浅的气音,舌尖稍稍用力,眼泪便涌了出来。

怀中的女子艰难地抬手:“别哭,我还在呢……”

沈墨痕死死咬着下唇,不让恸哭的声音溢出,沾染着血迹的下巴因用力而颤抖。

他感觉到梁昭的胳膊上举,像是想摸他的脸庞。沈墨痕配合地低头,又是两滴泪砸在她的锁骨上。

可是微凉的触感,并没有如同意料中那般抵达。他睁眼,看到梁昭正盯着她满是伤痕和血污的右手,迟疑片刻又轻轻放了下来。

“没事的,阿痕……我们没有遗憾。”

沈墨痕胸膛剧烈起伏着,他张开嘴,声音哑得不像话:“有的,有的昭昭。”

“我就不该去宁安堂找你……你现在,”一贯清冷的声线带着明显的颤抖,他又深呼吸两次才继续说道,“你现在应该,等着天亮等着开门。你应该好好地活在青柳镇,那里有很多很多爱你的人。都怪我,我不该去……”

“你如果不来,那才是我的遗憾。”

梁昭努力转了转脑袋,毛茸茸的发顶蹭着男人的下颌。

“对不起。”他无措地亲吻着她的额头,低沉的声闷闷的,带着前所未有的潮意,“对不起,我……”

“嘘。”

梁昭抬起干净的左手,冰凉的掌心贴在他后脑。

这个动作牵扯着她的伤口又涌出一股暖流,沈墨痕慌乱地用手掌去堵。可是血洞无穷无尽地往外溢,把他好看的手指染成一片鲜红。

沈墨痕从来没有这么无措过。

无论是年纪轻轻从师父手中接过天枢,还是在老槐树下被她踮起脚尖亲吻嘴角,抑或是看着无音扮作她的样子在喜台上与别人成亲。他总是那个情绪内敛,又永远平静的人。

可是现在爱的人就躺在他的怀里,明明这么近,却越来越远。

“说点我爱听的好不好,阿痕……时间,不多了。”

沈墨痕的膝盖终于跪不住了。

他整个人无力地向下滑去,搂着她的臂膀也止不住地颤抖。男人宽阔的后背弓起来,像一座快塌的桥,他牢牢拥抱着怀里逐渐失温的身体。

“好……”沈墨痕喘着气缓缓开口,“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的,梁昭。”

如果结局如此仓促,他是不是应该早点对她说的。他是不是应该每天抱着她醒来,在晨曦中亲吻她迷糊的睡脸,告诉她那些深沉的情愫。

而不是一遍又一遍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去爱她,让两个人只能遍体鳞伤地相拥。

缄默的爱意像喷薄的烈火,狠狠灼烧着他的心脏。

虚弱的女子忽然笑了,抱着她的人却泣不成声。

她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沈墨痕的发根微湿,压在她掌心里格外柔顺。

“不要难过。”

“你做了该做的事。”

“我也爱你,沈墨痕。”

分明是柔和的语气,可沈墨痕只觉得心里像是空了一块,把他沉沉地往下拽去。

男人的呼吸断断续续的,一下深又一下浅,中间夹着细微的不可抑制的颤抖。像有厚重的棉花堵在他的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阿痕……天要亮了……”

——“可是我的天黑了,梁昭。”

沈墨痕颤抖的脸颊磕在她肩上。

额头抵上去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冷到他的牙齿都在碰撞。

他张了张嘴,舌尖卷曲又落,但音节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很短促的吸气。

男人又尝试了几次,每次都比之前更短,像有什么蓬勃的情绪要喷涌,但他根本压不住。

骨节分明的五指张开,贴住她的后背。那里不再流血了,干涸而发暗的血迹印在衣服上。沈墨痕的手指缓缓收紧,攥成一团,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

万籁俱寂。

只有男人的肩膀在上下抖动。

无边天际泛起柔和的暖光。

早春的微风吹起沈墨痕的发丝,轻柔地拍打着他的衣角,似要带走暗夜的阴霾。

黎明到了,春天来了。

这里只剩他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