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泽后背抖了一下。
手掌继续用力往下挥着,小声训斥:“让你闭嘴闭嘴,还在说,不要命了啊?”说罢垂着脑袋往旁边走去。
他拱手弯腰,恭恭敬敬行了个礼:“掌门息怒,我等只是领命劝梁姑娘回去,绝无伤人之意。”
“铛——”
站在檐下的男子手腕施力,灵剑隐入剑鞘。
沈墨痕没说话,只是抱着惊鸿站在那里,闭目养神,像一尊沉默的玉雕。
魏泽擦了擦汗回到队伍中,路过刚才口出狂言的弟子又瞪了他一眼。
这到底算什么差事啊?
长老说动静不能太大、说要活捉,这次把人带回来就算是将功抵过。可等他们师兄弟几个翻山越岭,顶着日出来到宁安堂,这刚想进去……
一人一剑拦在门口。
沈墨痕还是那身玄色常服,手中的惊鸿剑鞘在阳光下泛着锃亮的光泽。
他面若冰霜,掀起眼帘扫了一圈,薄唇轻启:“滚。”
魏泽识相地低头,抱着拳后退,内心简直是大吼大叫。
到底是哪个嘴上没把门的走漏的风声啊?怎么又让掌门给他们截胡了啊?这日子还能不能继续往下过了啊?
魏泽一个头两个大,情急之下无奈将任务改口成了“劝说梁姑娘回去”。
掌门没有首肯的意思,他们任务也还没完成,双方就这样僵持到了现在。
可是……魏泽有些急躁地向屋内看去,可是这梁昭也没给掌门好脸色啊,掌门怎么还不走啊?
早上他们刚到的时候,恰逢梁昭开门。
她看到天枢弟子先是愣了一下,刚想说话,就瞥到一旁站着跟个门神一样的的沈墨痕。
这传奇女子没理他们,对掌门更是熟视无睹,照样开门看病。
魏泽余光悄悄瞄了一眼身姿挺拔的沈墨痕,只觉得这次任务道阻且长、希望渺茫。
宁安堂的前厅。
依旧像往常那样,人来人往不受影响。
外面魏泽和沈墨痕的声音不响,对话寥寥,不过都尽数落入了梁昭的耳朵。
张婆婆轻轻拍了她正在号脉的手背,她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发呆。
这才立马回过神来,替面前的婆婆看脉象。
梁昭细心地询问了老人家的生活习惯,配好药方;得知婆婆家里没人,嘱咐她在前厅坐好,等药煎好了服下再走。
她把药方给晚霖送到厨房,从后院回来的时候,斜着的角度正好能看到门外的那个人。
沈墨痕总是清清冷冷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可她看在眼里又怎么会不明白,他再次出现,不过是为了替她挡住那些天枢弟子。
梁昭的手不自觉捏成拳,这个人从来不管她要不要,总是专横独断又自以为是,叫她在失望和希望的汪洋中沉沦,最后无望溺毙。
不要理他,随便他去。
她正要转身回到问诊台前,忽然听到门外在说话。
“掌门,我们也是接到长老的委派。您不放心可以全程监督,我们保证不伤到梁昭姑娘。”
“本座说过,天枢不得动她。”
“唉……哦对了,那个,玉衡长老还说了!他说,说掌门您一直在此守着,有失体统。请掌门在心仪的女子面前,也要注意个人形象。”
“……”
明晃晃的现编的话术。
门外的人和门里的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男人开口,声音像像凛冬山峡间的清泉:“我在她面前,不需要形象。”
梁昭抿了嘴。
每次这种时候,他都不会用尊称。
简直是犯规。
午后的暖阳洒在门槛上,淡青色长裙下,一双女鞋跨出了门。
天枢弟子们齐刷刷地看向她。
魏泽更是咽了口唾沫,似乎有希望。
梁昭扫了一圈这排站得笔挺的少年们,清了清嗓,大声说道:“我这里是医馆,你们有病?”
众弟子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空中飘过,顺便骂了一句。
梁昭往右边屋檐下走去,看了看沈墨痕,微微撩起裙边用脚尖踹他。
“你也别站了,”她说,“挡我生意。”
然后她转身进去,门还开着。
沈墨痕抬头看看了眼宁安堂的牌匾,又看向她的背影。嘴角极难察觉地悄然扬起,跟着女子进了医馆。
只剩魏泽和一众弟子站在外面,面面相觑。
好消息是人没跑,就在里面;坏消息是掌门跟着进去了,也在里面。
冲进去抓人?掌门在里面。
不冲?玉衡长老必定要个交代。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带头的魏师兄身上。
魏泽掩面扶额,这破差事……有没有人来救救他啊?
那厢沈墨痕跨过门槛,抱着惊鸿,沉默地站在旁边的桌子前。
这会儿快要临近关门了,宁安堂里的病人不多。
坐在那里等着现煎药的张婆婆笑眯眯地看过来,甚是满意,是个盘靓条顺的男娃娃咧,不错不错。
被灼热的视线盯得久了,沈墨痕也有所察觉。
他挤不出笑,又碍于这是梁昭的病人,只能僵硬地冲她点了点头。
张婆婆咧嘴,露出零散的牙齿:“男娃娃,你过来,坐到婆婆身边来。”干瘪的手用力拍着她身边的空位。
沈墨痕从小在天枢长大,这辈子除了师父,也就揣摩过梁昭的心思。
对方年龄上是长辈,但他不确定,这是必须遵守的命令,还是可以忽视的搭话?
于是求助般地往梁昭那里看去;可她正忙前忙后做着收尾工作,写药方、抓药、打包,全然无暇顾及他。
“怎么盯着我们小梁大夫看呀?”
婆婆随口一句话,沈墨痕立马收回视线,笔笔挺地坐了下来。
老太太见他听话更是笑得开心,上手就去拍他的臂膀,边拍边说:“有劲儿,这个娃娃有劲儿。”
沈墨痕敛着眉眼。
是她的病人,所以他也要善待。
“喝水,站好久了,来喝水。”婆婆推过去一个刚倒满的茶杯。
他顺从地接过,喝了一口。
“就是好像不会讲话啊,怎么不发声音咧?”张婆婆神色担忧,侧着头去看他,“你不讲话要怎么追我们小梁啦?”
“咳咳咳……”
一口茶水没咽下去,尽数卡在男人的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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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泽:钱难挣,屎难吃。
云栖:吃糖啊他俩不是发糖了,不过,你还有有钱拿??
魏泽:……没有,别说了云师兄5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