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手腕一翻,扇骨下压,架住剑锋。
相击的脆响在密室里回响,招式快到几乎要看不清。
玉衡往后退了半步,扇面擦着剑身滑过去,试图卷住剑刃。
沈墨痕反应更快,惊鸿的剑尖在扇面上轻点,借着反作用力收了回来。动作干脆,不留瑕疵。
“掌门啊,还是慢了点。”玉衡将扇面打到最开,上下轻晃。
“不急。”
玄衣男子没有蓄势,紧跟的第二剑比方才更快。
惊鸿剑身薄而利,挥出去时宛若细针刺破空气。他整个人斜着前压,剑锋从下往上挑。刁钻的角度,正好卡在羽扇展开的间隙当中。
剑尖穿过去了。
玉衡的瞳孔缩了一下,扇面猛地合拢,夹住剑身三寸,但来不及了。
惊鸿剑尖已经擦过他的手臂,留下一道细长的口子,血珠立刻渗透衣袖,顺着腕骨往下淌。
玉衡低头看着手臂上的血,愣了半分:“好小子,倒是我小瞧了你。”
羽扇重新展开,面上的星图比方才更亮。玉衡飞身跃起的瞬间,沈墨痕迎面而上。哪料长老空中蹬腿,扇尖忽然转向正在侧方架剑的梁昭!
女子躲避不及,脖颈被死死卡住。
玉衡的掌根压在她的喉骨上,手指卡住两侧下颌,虽不致命,但足够让她整个人被提起来。
梁昭被迫往后急退三步,脚跟磕在碎石上。踉跄之际不念剑脱手,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众人齐齐上前,又因玉衡手中掌握梁昭的命脉,都不敢轻举妄动。
“放开她。”沈墨痕低喝道。
他的剑尖仍是对着玉衡的方向,没有偏移半分。
玉衡的右臂还在渗血,血珠顺着他的衣袖滴到梁昭的脚边。他指腹发力,感觉到手底下女子的脉搏跳得很快。
“呵,你说你的剑快,还是老夫的手快?”
“你敢碰她一下试试!”
玉衡的手指往梁昭的颈侧又压下几分。她没出声,但下颌绷得很紧,唇色发白。
“放了她也不是不行。”玉衡斜着打量了一眼沈墨痕,“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掌门肯为她舍弃惊鸿。”
轻飘飘的语句,沉沉地砸在梁昭心里,虽不知他所为是何,但不能让他得逞。被卡住喉咙的女子艰难地挤出一个音节:“别……”
“你闭嘴!”玉衡恶狠狠地打断了她。
沈墨痕垂眼凝着梁昭,黑色眼眸中没什么情绪。
被控住命脉的女子小幅度地摇头,她的眼眶溢出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玄色的衣袂。
不要听他的,不要顺从他。她可以自己想办法,没必要对玉衡唯命是从,上了战场的将领手中不能没有兵器。
沈墨痕收回视线,神色依旧清冷。
手腕翻转,惊鸿顺势脱手。
锋利的剑尖直直朝下,插入地面石缝之中。脱手的剑柄还在轻轻震颤,嗡鸣未散。
“剑已扔。”他平静地望向对面,“你放开她。”
“你倒是利落。”玉衡冷哼一声,似在嘲笑沈墨痕的儿女情长,“为了这个天枢不要的弃徒,连惊鸿都舍得扔。你说她何德何能,啊?真不愧是沈掌门心尖尖上的女子。”
没有人回应他的嘲讽。
因为在长老看不见的地方,在众目睽睽之下,梁昭从腰间中摸出三枚细长的银针。
她竭力控制着手指的颤抖,挤出最后的力气缓缓上移,小幅的动作让人几乎无法觉察。
银针离开腰封,来到胸口,移上肩膀。
然后她憋着气,手臂忽然发力,猛猛扎向身后的人。
眼看银针离玉衡的脖子还有三寸,羽扇抬起,扇骨精准地敲在她手腕上。
针尾离手,悉数掉落在地上。
“我说小姑娘,”玉衡随意踢开那几根针,低头看她,“你连剑都用不了了,又何必苦苦挣扎?这几根破针能有什么用啊,你师父在天之灵,若知道她的得意门生都使不出剑气,该多失望啊!”
梁昭“呸”了一声,又被玉衡死死钳制。
脖颈处的勒意愈发明显,加上方才情急之下的憋气,她几乎就快要窒息。
下一瞬,女子毫无血色的唇角向上扬起,她从未想过几个银针就能轻易伤他。但是……只要让玉衡分神片刻,沈墨痕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果然,这厢玉衡还在冷嘲热讽地极尽羞辱,对面沈墨痕踏空而来,重新拔出地上的惊鸿。
灵剑认主,极为乖顺。
剑气凛然,直指命门。
玉衡避之不及,只好将梁昭狠狠推开,借着反向的力量躲过这致命一击。
梁昭被暴力地推在地上,衣裙擦着地面磨破了她的膝盖,可是顾不上这么多了,她双手撑地猛猛地大口呼吸。七窍归位,神识清明,还活着的感觉真好。
没喘几下,她立马捂着生疼的脖子,踉跄地捡回不念。
石壁前的黑白两道身影,已然打得难舍难分。
沈墨痕的剑势比方才重了三成,惊鸿的剑身泛起极淡的白光,那是他催动灵力迹象。
“你拼灵力?”玉衡眯起眼,“方才密室门口的反星图还吸得不够是吧。你体内寒毒未清,难道是想同老夫硬拼?你当真不要命了!”
“命可以不要。”沈墨痕把剑往下压,剑刃寸寸紧逼,“但你今日,休想得逞。”
密室内风卷残云,小小的一方天地,全然是打斗的痕迹。
苏玉卿半猫着腰于暗中蛰伏,身后火红的狐尾若隐若现。他双手捏诀召出两道密网,眼见金纹交错成锁,骨扇发力顷刻推出。
梁昭抚上无音的肩头示意她回神,少女有些迷茫的目光逐渐有了焦点。
不念在空中画出流利的曲线,直指玉衡左臂。无音看准时机,从下方刺入的匕首角度刁钻,削向玉衡持扇的那只手。
魏泽吐掉嘴里的鲜血,和云栖对视一眼,两个人大喊着从背后扑上来,默契地抱住玉衡的左右双腿。
五个人在同一瞬间,金网铺盖、砍臂削手、封锁下盘。
玉衡被牢牢困住!
沈墨痕脚尖踏墙,飞身跃起劈下惊鸿。
玉衡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锁住的身体,又看了看离头顶越来越近的惊鸿,忽然笑了。
“配合得不错。”他说,“可惜……还是嫩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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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音:这老头到底对惊鸿有什么执念?
云栖:不知道啊,没吃过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