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看了看楚域珩，又看了看顾绫舒，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呀！这……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王总连忙拍了拍脑门，转头对着顾绫舒干笑赔罪，“原来这位才是楚太太！楚太太真是贤良淑德，亲自来给楚总送饭，这福气，别人求都求不来啊！”
顾绫舒没有抽回手。
她看着楚域珩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刚刚那一瞬间，当他当众澄清她身份的时候，顾绫舒必须承认，她心底那片早已荒芜的地方，莫名被风吹动了一下。
似乎有那么一点极淡的希冀，在黑暗中闪烁了一瞬。
或许，他心里还是有她的位置的？或许，他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对这段婚姻毫不在意？
王总等人寒暄了几句，赶紧找借口溜了。
沈佳也涨红了脸，咬着牙踩着高跟鞋快步离开。
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楚域珩松开顾绫舒的手，视线落在那个保温盒上，原本绷着的脸缓和了不少。
“妈让你送来的？”他问。
顾绫舒收回思绪，那点短暂的希冀，在想起楚依依那张得意的脸时，瞬间荡然无存。
她将保温盒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嗯。”
楚域珩看着她，以为她这是在主动服软。毕竟结婚三年，每次吵架，顾绫舒虽然倔，但最终都会妥协。
“今天在医院的事，依依年纪小，说话不过脑子，你别跟她计较。”楚域珩语气放软了几分，“晚上回家，我们好好把话说开。”
“不用等晚上了。”
顾绫舒打断他。
她拉开手提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份装订好的A4纸，递到楚域珩面前。
白纸黑字，最上面加粗的几个大字刺痛了楚域珩的眼。
《离婚协议书》。
楚域珩看着那份协议，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顾绫舒，你闹够了没有？”他压着脾气，觉得顾绫舒在无理取闹。
顾绫舒连多余的情绪都懒得给，直接把笔拍在协议上。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送饭。”顾绫舒看着他，声音出奇的平静，“签了吧，财产分割我都列好了，不占你楚家一分便宜。”
楚域珩没有接那份文件。他低头扫了一眼纸上的标题。
《离婚协议书》五个加粗的黑体字印在A4纸的正中间。
顾绫舒把纸放在茶几上。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黑色签字笔，压在纸的旁边。
“条款我写得很清楚。”顾绫舒指着第二页，“市中心那套平层归我。你名下弘申集团的股份我不要。婚后你买的基金、股票、理财产品，折现一半打到我卡里。车子各开各的。没有争议的话，你签个字，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去民政局拿号。”
楚域珩看都没看那张纸。他把视线移到顾绫舒脸上。
顾绫舒没化妆。她眼下有黑眼圈。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扎在脑后。
楚域珩觉得顾绫舒在耍脾气。以前她也闹过，冷战几天，最后还是她自己把做好的饭菜端到他面前。
“你今天很闲。”楚域珩说。
“我很忙。”顾绫舒看着他，“我晚上还要回医院写病历。你签了，我马上走。”
楚域珩把手插进西装裤兜里。他没去拿笔。
“依依的事，我已经说过晚上回家谈。你没必要拿这种东西来公司闹。”楚域珩说。
“我没闹。我是认真的。”顾绫舒把笔往前推了推。
桌上的手机响了。顾绫舒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市一院王主任”。
顾绫舒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顾医生，你父亲心脏病突发，刚送进抢救室。你赶紧过来一趟。”王主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音量很大。
顾绫舒站了起来。她把手机塞进包里。
“我爸进抢救室了。”顾绫舒看向楚域珩，“我车停在地下三层，现在晚高峰，开出来至少要半小时。你能不能送我去市一院？”
楚域珩看着顾绫舒。他没动。
顾家的事情，楚域珩一直很反感。顾父前几年做过心脏搭桥手术，花了不少钱。楚域珩出了钱，但他觉得顾父是个麻烦。每次顾家有事，顾绫舒就要请假往医院跑。
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过来。
沈佳走了过来。她换了一身黑色的晚礼服。礼服很紧，领口开得很低。她走动的时候，胸口的白肉跟着晃动。
沈佳手里拿着两份烫金的邀请函。
“楚总，车已经备好了。”沈佳走到楚域珩身边，停下脚步，“晚宴七点半开始。张局和李总都已经到了。李总对我们下半年的新项目很感兴趣，今晚是个好机会。”
沈佳说话的时候，身体往楚域珩那边靠了靠。她的手臂碰到了楚域珩的西装袖子。
沈佳在心里算计着。她知道顾绫舒在楚家不受待见。楚依依今天出院，楚域珩亲自去接。现在顾绫舒跑来公司，肯定是来查岗或者闹事的。沈佳要借这个机会，让楚域珩看到谁才是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女人。
楚域珩往旁边让了半步。他有洁癖，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
他看着顾绫舒。
“晚宴很重要。”楚域珩说，“我让小陈送你过去。”
楚域珩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秘书小陈。
“小陈，你开公司的商务车，送顾医生去市一院。”楚域珩吩咐道。
小陈跑了过来，手里拿着车钥匙。“好的楚总。顾医生，这边请。”
顾绫舒看着楚域珩。她没再说话。
她拿起茶几上的包，转身跟着小陈走向电梯。
沈佳看着顾绫舒的背影，又看了看茶几上的那份文件。她看到了“离婚”两个字。
沈佳心里很高兴。她觉得顾绫舒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她挺了挺胸，让领口开得更大一些。
“楚总，我们走吧。张局不喜欢别人迟到。”沈佳说。
楚域珩把视线从顾绫舒的背影上收回来。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离婚协议书。
他没签字。他把协议书对折，塞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走吧。”楚域珩往电梯走去。
沈佳跟在他身后。她看着楚域珩宽阔的背背，想着晚上怎么在酒局上替他挡酒，怎么借着酒劲发生点什么。
顾绫舒坐在商务车的后座。小陈在前面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