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在生气吗?”

乐缨不看他往旁边走了几步继续探查四周,陆濯跟在她后面亦步亦趋,

“我、我一直在找你,我回国后,末世之前就在找……但你给我的是假信息,我去了另一个城市……”

陆濯的声音带了些不易觉察的委屈,乐缨似乎终于愿意转头看他一眼,却依旧冷淡道,

“那本来就是让你别找的意思。”

陆濯面上浮出一丝明显的受伤,“我会找到你的,无论你走到哪我都会找的。”

乐缨不想听他说这种话,又转身走远了些,身后的人狗皮膏药般跟上去。

禹漾装作还在挑护肤品,顺着货架一点点往门边挪,耳朵竖的高高的。

她歪着脑袋想听八卦,指尖顺着货架一一点过,面上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手上却突然一湿。

低头看过去,才发现手上的面膜外包装上沾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黄红粘液。

心神收了回来,禹漾抬头,才看见刚刚掠过的架子上同样沾染许多。

“咦……”

禹漾白嫩的脸上显出嫌弃,连忙将面膜放下,甩着手去找宋知意,

“知意姐,有没有纸……”

宋知意闻言从口袋里掏出小包纸巾递过来,禹漾正要去接,对方却突然松开手,纸巾“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知意姐?”

还没等禹漾疑惑,下一秒宋知意便猛然扣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拽!

“滋滋啦——”

禹漾一头栽进了宋知意怀中,与此同时,后背传来一阵扎耳的滋啦声响。

宋知意没有多话,单手扣着她的肩膀迅速将她带离了美妆店。

暂时离开了危险区域,禹漾被松开,这才有机会回头去看自己刚刚待过的地方。

店铺的屋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破开了一个大洞,上面没有丧尸,却有着绵绵不断的灰黄色的粘液滴落下来。

被触碰到的物件都像是遭受了什么腐蚀性极强的化学物质,转眼便一同融进了粘液中,地面同样被腐蚀出一个逐渐扩大的坑,里面混合着各种颜色的粘液。

如果刚刚宋知意没拽她那一下,禹漾很显然也成了那粘液的一部分。

这么想着她登时有些手脚发软,反应过来自己手上还拿着面膜,上面的黄红粘液不用猜都知道估计不是什么死物被溶解留下的。

她连忙甩手将东西扔了,接过宋知意递过来的纸巾使劲擦手。

乐缨和陆濯注意到这边,抽刀走了过来,看向屋顶的破洞和地上被腐蚀出的坑。

陆濯上前两步将几人挡在身后,“后退。”

禹漾立刻拉着宋知意后退,乐缨却仍立在原地,看着男人的背影眉头狠狠皱起。

“你命令谁呢。”

陆濯看向天花板的冷厉瞬间顿住,回过神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乐缨冷着脸绕过他,手一抬,一道凌厉的紫色弧光直直冲着天花板上的破洞袭去。

伴随着“轰隆”一阵闷响,天花板尽数倒落下来,灰尘散去之后,却没有别的东西再落下来。

天花板上面是空的。

禹漾仰着脑袋去看上面,“天花板的夹缝整个商场都是通的,它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乐缨也想到这一点,几人没再迟疑,快步回到队内找到了关易修。

“你们看到它了?”

关易修沉吟片刻,似乎比起这里的危险,更想要知道那个高阶丧尸的踪迹。

禹漾摇了摇头,“它躲在天花板上面,被发现之后就跑掉了。”

“跑了?”关易修这下眉头才轻轻皱起。

大部分人变成丧尸后都不会留存生前的记忆,也不会有人的理智,看见了生肉只会直直地扑上来。

高阶丧尸竟然还会有人的智慧吗?

虽然心里对高阶有一定的猜测,但事实如果真的这样,丧尸的特殊体质加上人类的理智……确实会很不好对付。

关易修将禹漾拉到身边紧贴着自己,转头对楚鸠和莫鱼开口道,

“让他们加快动作,物资装完立刻离开。”

“好。”

他说完又低头对着禹漾温声,“我帮你装了一袋物资,去拿好,待会儿跟紧我出去,别再去别的地方了。”

禹漾乖巧点头,漆黑的碎发在半空轻晃动掠过完美的弧度,小脸仰起满是依赖乖顺。

关易修垂眸一时间觉着手有些痒,刚要抬起想在那张白嫩的脸上轻捏几下的时候,身侧的人却在这时离开去拿他说的背包。

禹漾将鼓囊囊的背包抱了起来,回过头看见关易修悬停在空中的手,眨了眨眼,

“阿易,怎么了?”

“……没事。”

关易修淡笑着放下手,指节蹭在裤子的腿缝上微微蜷缩了下。

是错觉吧。

禹漾怎么可能会故意避开他的触碰呢。

关易修很快将这个插曲忘在脑后,没过多久,小队的人重新聚了起来,每个人的背包中都塞得满满的。

物资补充完毕,似乎是可以离开了。

关易修让其他人先走,异能者殿后,一双精致的桃花眼中闪过细微的警惕,但紧随其后的便是对某种战利品的兴味。

甚至觉着浑身的血液都有些沸腾了。

四周静得出奇,没有丧尸的嘶吼,也没有人类的惨叫,静谧的仿佛是末世中的乐园。

众人满载而归也不会遭到一丝阻拦。

但前往停车点的路上,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步履匆匆,不敢有丝毫停歇,也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来。

禹漾同样如此,紧贴着宋知意,身前是裴宴打头,身后跟着乐缨,虽然是很让人有安全感的阵容,但四周过分的安静依旧让人不住地起着鸡皮疙瘩。

“咔——”

不知道是谁踩到了什么,原先是没人在意的,但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道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脚!我的脚啊啊——”

众人连忙向出声的那人看去,那个大概四十多的中年男人诡异地向左倾斜,左腿好像陷在泥地中一般不住地缩短。

但细看可以看出并不是在下陷,而是在被缓缓溶解。

“啊啊啊啊!”

男人一个不稳扑倒在地上,接触到地面的瞬间整个人都开始融化,地面上的黄浊粘液越积越多。

不消片刻,地面上便只余一滩混合着各种颜色的黑黄掺着血色的恶心粘液。